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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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

七点五十八分，帝国酒店顶层。

两百多号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就等开场。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戏不在台上，在第一排那两个还空着的座位。

谁先到，谁后到，谁坐左边谁坐右边，都能被这群人嚼上三天三夜。

马嘉祺先进来的。

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他走过的地方，旁边的人自动往两边让，不是怕他，是他那张脸写着四个大字：“别惹老子。”

身后助理小跑着跟，凑上去

马嘉祺走到第一排，没急着坐。他低头看了一眼椅背上贴的名字——左边是他的，右边是丁程鑫的。他冷笑了一声，刚准备坐下，余光扫到侧门开了。

丁程鑫来了。

穿一身白，胸口别个破胸针，亮得晃眼。他身边没跟助理，一个人晃晃悠悠走进来，跟走自家客厅似的，路过第二排还跟人笑着打招呼：“王总，好久不见啊。”

被叫到的王总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马嘉祺正盯着这边。

马嘉祺没坐下。丁程鑫走到座位前，也没坐下。

两个人隔着那把空椅子对视了零点五秒。

丁程鑫笑了一下，那笑容欠揍得很

马嘉祺瞥了一眼椅背上的名字

马嘉祺嘴角抽了一下。他最烦丁程鑫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不当真，可背地里比谁都狠。

马嘉祺忽然转了话题，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后几排的人都听见

丁程鑫笑眯眯的说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周围那些假装在看手机、在翻拍卖册的人，耳朵全都竖得跟兔子似的。

这时候主办方的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没人理他。

马嘉祺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丁程鑫的笑终于收了一点，但嘴仍然不饶人

“你作弊。”

“你放屁。”

旁边的主办方代表差点没背过气去——两位身价加起来快两千亿的年轻老总，在这种场合，跟小学生吵架似的。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椅子，坐下了。

丁程鑫也坐下了，但坐下之前还不忘补一刀

马嘉祺没动，也没低头看。他知道领带没歪。丁程鑫就是嘴贱。

丁程鑫见他不理，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马嘉祺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行。”丁程鑫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那我出十块。”3

“……你有病吧。”

马嘉祺攥紧了手里的拍卖牌，指节发白。

灯光暗了下来，追光打在舞台上。主持人笑容满面地走上台。

马嘉祺和丁程鑫同时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种互怼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换上的是另一种表情——

那是一种只有在猎物出现时才会露出的、专注而危险的表情。

拍卖师亮出第一件拍品：一幅当代油画，起拍价八十万。

“八十万。”后排有人举牌。

“九十万。”

“一百万。”

丁程鑫漫不经心地把拍卖牌往肩上一搁

全场安静了一下。

马嘉祺几乎没犹豫，牌一举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是故意的。

丁程鑫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居然带着点赞赏的意思——但这种赞赏，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丁程鑫没看拍卖师，眼睛一直盯着马嘉祺。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两个人在第一排你来我往，声音一个比一个平淡，好像喊的不是钱，是空气。

拍卖师的手都在抖：“五百万！马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没有——”

“一千万。”丁程鑫说。

全场哗然。

一幅市价顶多三百万的画，被抬到了一千万。

马嘉祺的手停在拍卖牌上，没有举。

他看了丁程鑫一眼。丁程鑫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表情分明在说……

马嘉祺忽然笑了。他把拍卖牌放下，靠在椅背上，鼓了两下掌。

丁程鑫愣了一下——他以为马嘉祺一定会跟，他已经准备好喊两千万了。

马嘉祺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花一千万买幅破画，明天财经版头条怎么写，你自己想想。”

丁程鑫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他中计了。

马嘉祺从来就不是来跟他抢画的，是来挖坑让他跳的。

拍卖师落槌。

全场掌声响起，所有人都在恭喜丁程鑫拍得心仪的作品。

丁程鑫咬着后槽牙，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成交确认书。

马嘉祺在旁边坐着，面无表情，但丁程鑫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爽翻了。

马嘉祺重新拿起了拍卖牌。

丁程鑫把确认书往桌上一拍，也拿起了自己的牌。

两个人几乎同时举了起来。

拍卖师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咽了口唾沫：“呃……马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丁先生出价……也是一百五十万，同时举牌……”

“一百八十万。”马嘉祺说。

“两百万。”丁程鑫说。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两个人根本不看台上，就盯着对方。

这场拍卖会，才刚刚开始。

而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真正的好戏，从来就不是台上的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