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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刘彻穿越女

番外一 · 长乐藏

刘熙十七岁那年的秋天,独自在长乐宫的书斋里整理书架。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雨声沙沙地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窗棂透进来的光雾蒙蒙的,很适合待在屋里做点安静的事。

他搬下一排竹简,露出了书架最深处一样被他忘记很久的东西——一个樟木小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边角已经磨得发亮,像是被打开过很多次。他认出了那个匣子,是母后早年用的。他记得小时候见过她往里面放东西,后来搬去宣室殿住,这个匣子就留在了长乐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陛下送来的《史记》,臣女读了。太史公写得真好。不过陛下考臣女什么,臣女还不知道呢。”笔迹清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分寸感。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母后写的——他母后在还不是母后的时候写的。

纸条下面压着一卷系着红绳的竹简,打开看,是一封很短的信:“陛下:臣女昨夜又梦游了。臣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如果做了什么冒犯陛下的事,请陛下责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另外,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抿着嘴看完了,把竹简轻轻卷好放回去,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再往下,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只有一行字:“李卿知——朕等你。”笔迹遒劲有力。他把这张纸拿起来看了很久,又轻轻放回原位。

匣底还有几样东西:一朵晒干了的桂花,几片压平的桃花瓣,一根银白色的细丝——他辨认了一下,是头发。很短,不像母后的头发。他拿起那根发丝对着光看了看,小心地放回去。

他合上匣子,没有拿走任何一样东西,把匣子放回了书架的原处。盖上盖子的时候,他想起父皇偶尔会在深夜独自走进书斋,坐在那张老旧的椅子上,也不点灯,就那么安静地坐一会儿,然后起身回宣室殿。

他把那排竹简重新放了回去,挡住了那个小匣。雨还在下,书斋里很安静。窗外的桂花叶被雨水洗得发亮,滴着细碎的水珠。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安心。

番外二 · 灵泉一日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午后,灵泉空间里安安静静的。桃林的果实挂满了枝头,药圃的药材绿油油的,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刘彻第一次以“绑定者”的身份走进灵泉空间,是在一个寻常的傍晚。李卿知牵着他的手,引导他的意识穿过屏障,落在了泉边。他低头看着那口泉,水很清,能看见底部那些圆润的石子。水面映着他的脸,和他自己的倒影之间,隔着一层很薄很亮的光。

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水面。水很温和,比正常的泉水暖一些,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表面。他收回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它认识你。”李卿知在旁边说,“它已经认识你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声音,不是触觉,而是一种“你在我在”的感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拍了拍肩膀。

后来他偶尔会自己进来。有时是晚上批完奏章之后,有时是清晨醒来之前。他不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泉边站一会儿,或者在桃林里走一走。有一次他看见一片桃叶落在地上,弯腰捡起来,放回了树根边。还有一次他路过药圃,看见一株草歪了,蹲下身把它扶正,用手掌按了按根部的土。他没跟李卿知说过这些,但她知道。

那天他从空间里出来,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李卿知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问了一句:“玩得开心吗?”他沉默了片刻:“嗯。”

她把书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出了声。他没有反驳。

番外三 · 天幕之后

天幕关闭之后,甘露殿恢复正常的样子。月光照在窗台上,茶杯里的余温早已散去。

李世民还站着,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手里那杯茶早已经凉了。他没有走回书案,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来。天幕关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留下。

“走了。”他说。长孙皇后走过去,接过他手里那杯凉茶:“陛下看了这么久,该歇了。”“朕知道。”李世民说,“只是觉得,看到最后,她好像没走远。”

“因为她没有走远。”长孙皇后轻声说,“她只是不演给我们看了。”

魏征站在帘子后面,没有上前。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幕,声音平缓:“天幕关了,但故事没有完。那盏灯还亮着,她还在写她的第十七卷。他们还在过日子。这才是最圆满的结局。”

李世民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慢慢沉下去:“魏卿说得对。日子还在继续,比什么都好。”

长孙皇后把凉茶放在几案上,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该回宫了。今晚的月亮很好,路上可以看看。”

他站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她走出了甘露殿。月光明亮,照在宫道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天幕关上了。但长乐宫的灯还亮着。

番外四 · 某年某月

某年某月的某个寻常日子,长乐宫的桂花正开到第三茬。刘熙在书斋里整理新收的竹简,顺手把一枚落花夹进了书页之间。暖儿蹲在院子里数蚂蚁,嘴里念念有词,数到第七只的时候,刘曦从她身后蹿出来吓她一跳,她追着他跑过了大半个院子。刘曜坐在回廊下,手里捧着一卷旧诗稿在修改,改完一行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继续改。刘髆从外面回来,带了一包新做的桂花糕,放在石桌上,说:“表姐娘娘爱吃的那家做的。”

李卿知从宣室殿走过来,还没进院门就听见了笑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五个孩子各自忙各自的样子,脚步没有立刻迈进去。刘彻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新批完的奏章。他站到她旁边,也看了看院里的景象。

“进去吗?”他问。“再等一会儿。”她说,“让臣妾再看一眼。”

他没有催她。两个人并肩站在长乐宫的门口,看着桂花树下那几个跑来跑去的身影。阳光透过树梢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过了一会儿,暖儿先发现了门口的人:“母后!”她丢下蚂蚁跑过来,扑进李卿知怀里。刘熙从书斋探出头来,刘曜放下笔站起身,刘曦从院子那头跑回来。刘髆已经把桂花糕切好了,摆在碟子里,整整齐齐。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女儿、被其他孩子们围住的她,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卷带来的新书,替她拿着,让她空出手来抱孩子。

“进去吧。”他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好。”

长乐宫的院门敞着,阳光照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照着那碟刚切好的桂花糕,照着五只大小不一的茶杯和一双多出来的筷子。这个寻常的午后,和过去无数个午后一样,没有人说什么重要的话,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这就是他们日复一日过的日子,安静、温热、落在实处。

天幕没有再开。但这一家人还在一起,吃饭、说话、在桂花树下走来走去,一过就是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