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周岁这天,天没亮李卿知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兴奋的。她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帷幔,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刘熙已经会爬了,会扶着东西站起来,会叫“母后”和“父皇”——虽然“父皇”叫得还不太清楚,有时候叫成“呼呼”,但刘彻每次听到都会应一声。今天是他满一岁的日子。
“这么早?”刘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
“睡不着。”李卿知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熙儿周岁。”
“嗯。”刘彻闭着眼睛,“太常寺的人会来,礼官会来,刘据和刘髆会来。急什么?”
“臣妾就是急。”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臣妾想看他抓周。不知道他会抓什么。”
刘彻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当了一年娘的人,更像一个明天要去春游的小孩子。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抓什么都好。他是朕的儿子。”
李卿知笑了,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抓周的仪式设在宣室殿的前厅。案上铺了一块红绸,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竹简、毛笔、算筹、木剑、玉印、铜钱、小弓箭、还有一卷《精灵梦叶罗丽》的抄本——是李卿知悄悄放上去的。她觉得万一刘熙抓了她的书,也挺好。刘熙被乳母抱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头发翘着几根小呆毛。他一看见李卿知,立刻伸手要抱,嘴里含糊地叫:“母后……抱……”
李卿知接过他,在脸上亲了一口。他穿着今天新做的小红袍,脖子上挂着一块长命锁——是刘彻让人打的,纯金,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他胖乎乎的,小脸圆圆的,一双眼睛像极了李卿知,又黑又亮,笑起来弯弯的。刘彻从她手里接过刘熙,把他放在红绸上。刘熙坐在一堆东西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又抬头看了看围着他的大人们,表情有点茫然。
刘据蹲在旁边,指着那卷竹简:“抓那个!那个是书!”刘髆趴在案边,指着小弓箭:“弓箭!弓箭好看!”卫子夫站在一旁,笑着说:“让他自己选。”李卿知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比自己当年开书坊还紧张。刘熙坐在红绸上,歪着头看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毛笔,又缩回手;又碰了碰玉印,又缩回手。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卷《精灵梦叶罗丽》上,慢慢爬过去,伸出小手,抓住了那卷书。李卿知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要笑出来,刘熙却抱着书,转身爬向了刘彻。他把书举起来,仰着小脸,看着刘彻,含含糊糊地说:“父皇……给!”
刘彻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举着书仰着脸看着他的孩子,沉默了片刻。他弯下腰,接过那卷书,另一只手把刘熙抱了起来。刘熙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像是在说“给你了”。
卫子夫笑了:“这孩子,抓了书,却是送给父皇的。”刘据拍手:“弟弟好厉害!”刘髆也跟着拍手:“小宝贝好厉害!”李卿知站在一旁,看着刘彻抱着刘熙、刘熙搂着他脖子的样子,眼眶忽然湿了。她想起刘熙刚出生那天,刘彻笨拙地抱着他说“他是朕的光”。一年过去了,这个“光”已经学会了爬、学会了叫“父皇”、学会了把自己抓到的第一本书送给父皇。
刘彻抱着刘熙,低头看着他小小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奶香奶香的呼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最近的人能听到:“朕收下了。”
刘熙似乎听懂了,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白白小小的。他伸手摸了摸刘彻的脸,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父皇。”刘彻握住了他那只小手。
抓周结束后,太常寺的人开始记档——小皇子抓书,赠予父皇。据说这是吉兆,寓意这孩子将来不仅自己好学,还会将所学奉献给君父,是忠孝两全之象。李卿知在旁边听着,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其实是那卷书是他母后写的,他想给父皇。
周岁宴没有满月宴那么隆重,但更热闹。刘熙已经会扶着椅子走路了,他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像一个穿着红袍的小汤圆。他跑到刘据面前,刘据蹲下来,两个小孩脸对脸说了几句话,没人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自己好像听懂了,都笑了。他又跑到刘髆面前,刘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他,他接过去塞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最后他跑回李卿知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脸看着她:“母后,抱。”李卿知弯腰把他抱起来,他立刻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晚宴结束后,宣室殿恢复了安静。刘熙在摇篮里睡着了,小手攥着那卷《精灵梦叶罗丽》的边角——他自己带回来的,放在枕边,像是怕被别人拿走。李卿知坐在摇篮边,轻轻晃着。刘彻从身后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
“陛下。”她轻声叫。
“嗯。”
“今天开心吗?”
刘彻看着摇篮里那个攥着书角睡着的小小身影,沉默了片刻。
“开心。”他说,“和你一样。”
李卿知笑了,靠进他怀里。窗外的月亮很圆。摇篮里的孩子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灵泉空间里,泉面上的小花已经长成了花丛。桃林的树更大更密了,药圃的药材已经收了好几批。木架上的回春水满了一排又一排,白玉瓶里的长生不老药,第四颗已经凝出了雏形。
一切都在长。孩子在长,空间在长,故事在长。
天幕之上。
◈ 贞观·甘露殿 ◈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上那个攥着书角睡觉的孩子,笑了一声。
“抓了书,送给父皇。这孩子以后不简单。”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母后写书,他抓书。他父皇收下,他开心。”
魏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这一家三口,一个写,一个抓,一个收。刚刚好。”
◈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
王默趴在花丛里,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他把那卷书送给汉武帝了!他抓周抓了母后的书!”
齐娜笑了:“他以后长大了,会看母后写的书,会学父皇批奏章。他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意:“他在所有人的爱里长大,这是他最幸运的事。”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微微一笑,看着天幕上那个把脸埋进母亲肩窝的孩子,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宣室殿里很安静。孩子在睡,母亲在看,父亲在身后。窗外的月亮照着这一家人,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