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满月那天,未央宫比过年还热闹。太常寺的人一早就来布置——红绸、灯笼、彩带,把宣室殿的前厅装点得喜气洋洋。刘彻本来不想大办,说“一个满月而已,闹那么大做什么”。李卿知说:“臣妾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就这么一个孩子,不办说不过去。”刘彻想了想,没有再反对。
满月宴设在宣室殿的前厅。不算大,但该来的人都来了。卫子夫坐在上首,抱着刘熙看了看,对李卿知说:“这孩子眉眼像你,嘴巴像陛下。”李卿知凑过去看了看:“臣妾觉得哪里都像陛下。”卫子夫笑了:“你是当娘的,看自己的孩子当然哪里都好。”刘据跑过来,趴在卫子夫膝头看刘熙:“他好小啊,我能抱抱吗?”卫子夫说:“你还小,抱不动。”刘据瘪了瘪嘴,但没有闹,只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刘熙的小手。刘熙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刘据的手指。刘据瞪大眼睛:“他抓住我了!”李卿知在旁边看着,心里暖得像灵泉空间里的泉水。
刘髆是被人抱来的。他太小了,还不会自己走远路,但他一进门就挣扎着要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李卿知面前,仰着脸问:“表姐娘娘,小宝贝在哪里?”李卿知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看襁褓里的刘熙。刘髆看着那个小小的、闭着眼睛的婴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隔着襁褓轻轻碰了碰:“小宝贝,我是哥哥。”刘熙在睡梦里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
满月宴的流程很简单:行礼、赐宴、听礼官念贺词。李卿知对这些繁文缛节兴趣不大,她的注意力全在刘熙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小小的红色襁褓,是卫子夫亲手缝的,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他安静地睡着,偶尔动一动小手,偶尔嘟一嘟嘴,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温热的、会动的布娃娃。
席间,刘彻起身说了几句话。很短,简单,像是他平时批奏章的语气:“今日是朕幼子满月。朕没什么好说的。他在,朕高兴。”就这几句,但所有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这个孩子,在陛下心里,比什么都重。
李卿知坐在一旁,看着刘彻站在众人面前说“朕高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起上一世——不,她想起那一世他晚年的模样。孤独、疲惫、对着画像垂泪。而此刻,他站在满月宴上,抱着他们的孩子说“朕高兴”。她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刘熙的小脸。“你父皇今天很开心。”她轻声说,“因为你来了。”
晚宴结束后,客人散去。宣室殿恢复了安静。李卿知靠在床榻上,刘熙躺在旁边的摇篮里,刘彻坐在摇篮边,伸手轻轻晃着摇篮。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陛下。”李卿知轻声叫。
“嗯。”
“今天开心吗?”
刘彻看着摇篮里那个小小的、睡得正香的孩子,沉默了片刻:“嗯。”
“臣妾也开心。”李卿知笑了,“今天所有来的人都说刘熙像臣妾。但臣妾觉得,他哪里都像陛下。”
刘彻转过头看着她,她靠在床榻上,乌发散落在肩上,脸上还带着今天没卸尽的妆,眼角有一丝疲惫,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灵泉空间里那朵漂浮在泉面上的小花。他伸手把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他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他。”他说,“朕在,你在,刘据、刘髆在。”
“嗯。”李卿知点头,“他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他。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
灵泉空间里,泉面上那朵小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桃林深处,新叶已经长满了枝头。药圃里,新一批药材的幼苗正在破土。木架上的回春水满了一排,白玉瓶里,第三颗长生不老药已经凝成了大半。
窗外,月亮很圆。宣室殿里,三个人,一个摇篮,一室月光。
天幕之上。
◈ 贞观·甘露殿 ◈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上那个坐在摇篮边的汉武帝,沉默了很久。
“他说‘他在,朕高兴’。”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朕认识汉武帝这么久——不,朕不认识他,朕从史书上认识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说话。”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现在不只是一个皇帝,还是一个父亲。”
魏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这个孩子,是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换了谁,都会高兴。”
李世民笑了一声:“朕也是。”
◈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
王默趴在花丛里,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刘熙满月了!他以后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叫父皇母后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会有两个哥哥,会有人教他读书,会有人给他布老虎玩。他会在所有人的爱里长大。”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微微一笑:“他本来就在爱里长大的。从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人等他了。”
夜深了。宣室殿里,李卿知已经睡着了。刘熙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襁褓的边缘。刘彻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人,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李卿知的肩膀。又低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刘熙,轻轻晃了一下摇篮。
“睡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这两个人听的,“朕在。”
灵泉空间里,那朵小花亮着,桃林在长,药圃在生,一切都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