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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现代小娇妻

元狩三年的春天,来得比任何一年都早。

正月刚过,未央宫里的梅花就开了。红梅白梅交相辉映,将整座宫苑装点得像一幅工笔画。可苏星梦没有心思赏花,她正蹲在宣室殿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画着什么。

刘彻下朝回来,看见她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模样,眉头微微挑起。他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画着一幅图,不是什么山水花鸟,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器具。曲柄,铁刃,形状像犁,却又比犁精巧得多,下面还带着一排小小的铁齿。

“这是什么?”刘彻蹲下来,和她平视。

苏星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陛下,这叫曲辕犁。是一种新的农具,比现在的犁省力,耕得快,适合在浅田和坡地上用。”

刘彻仔细看着那幅图,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星梦:“你又从你那个时代带来的?”

苏星梦点了点头:“嗯。臣妾上学的时候学过农具史,曲辕犁是唐代才出现的,比现在晚了几百年。臣妾想把它提前。如果大汉的农具能改良,粮食就能增产,粮食增产了,百姓就能吃饱饭,吃饱饭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国泰民安。”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蹲在地上,脸上还沾着一小块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可她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就是这样的,永远在想着怎么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书坊,新政,现在又是农具。她仿佛不知疲倦,永远有新的想法,新的计划,新的梦想。

“这件事,”刘彻说,“朕让少府的人来跟你学。”

苏星梦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陛下最好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刘彻站起来,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裙摆上沾的泥,“但朕喜欢听。”

苏星梦耳朵一红,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裳。

刘安躺在不远处的摇篮里,看着父皇和母妃的互动,嘴角弯起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弧度。他已经五个月了,翻身翻得利索,偶尔能坐起来一小会儿,只是还坐不稳。但此刻,他看着母妃蹲在地上画曲辕犁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人,明明可以安安心心当她的昭仪,明明可以锦衣玉食地过一辈子,可她偏不。她总想做些什么,总觉得这个时代还可以更好。

她在做他曾做过的事。用一个人的力量,去推动一个时代的进步。

只不过,他前世用的是铁血和权谋,她用的是书和农具。

他忽然觉得,这个方式好像也不错。

第二天,苏星梦带着图纸去了少府。少府的工匠们围着那幅曲辕犁的图研究了半天,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提出疑问。苏星梦一个一个地回答,耐心地解释每一处设计的用意——为什么曲辕比直辕省力,为什么铁齿的间距要这么宽,为什么要做成可调节的深度。

“昭仪娘娘,”一个老工匠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光,“这东西……真的能行?”

“能行。”苏星梦说,“我虽然没做过农具,但我在书上读过。这犁在另一个时代用了很久,养活了很多很多人。”

老工匠没有再问,低头继续研究那幅图。苏星梦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低低的、带着哽咽的话:“娘娘,您是上天派来的吧。”

她没有回头,只是弯起嘴角。

春耕开始了。

第一批曲辕犁在少府的工坊里打造出来,一共十把,分给长安城郊的十户农家试用。苏星梦特意出宫去看了一次。她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农人扶着曲辕犁在田中行走,看着那铁齿翻开湿润的泥土,看着那些农人脸上从狐疑到惊讶再到狂喜的表情变化。

“这犁好使!太省力了!以前耕一亩地得大半天,现在不到半个时辰就耕完了!”一个老农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跪在田埂上朝苏星梦磕头,“昭仪娘娘,您是大汉的福星啊!”

苏星梦连忙把他扶起来:“老人家别这样,我就是画了个图,是工匠们做得好。”

“不不不,娘娘您不懂,”老农摇着头,眼眶发红,“我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有人想过替我们改良农具。您是第一个。”

苏星梦的眼眶也红了。她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在春风中翻开的泥土,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挥汗如雨的农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前世学历史的时候,读到过一句话,是某个史学家写的:“中国历史的重心在农民,可历史书写者却很少看见他们。”

她看见了。她站在这里,在两千年前的田埂上,看见了他们。

傍晚,苏星梦回到宫中,先去看了刘安。刘安正被青萝抱着哄,看见母妃进来,伸出了两只小手。苏星梦接过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闻着儿子身上的奶香味,心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宝宝,母妃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她坐下来,把刘安放在腿上,轻声说,“母妃帮那些种地的伯伯们做了一种新犁,他们以后不用那么累了。”

刘安看着母妃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有光芒,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见过的、无比熟悉的满足——那是做了一件真正有用的好事之后,才会有的满足。

他在心里说:你做的不是好事,你是在改命。你在用你的方式,把那个让后世史学家扼腕叹息的汉武晚年的悲剧时代,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宣室殿内,刘彻正看着一份刚从少府送来的报告。报告上说,第一批曲辕犁试用效果极好,农户们纷纷请求多打造几把。少府的工匠建议大规模生产,分发到各郡国。

他放下报告,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刚升起来,清冷的光洒在未央宫的飞檐上。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去年冬天苏星梦挺着肚子在宣室殿外等他的那个下午,想起了她递上那卷帛书时的手指微微发抖,想起了她说“陛下,臣妾来自两千年后”时的表情。

她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时代。

书坊,新政,农具,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她正在做的事。

“陛下。”殿门外传来苏星梦的声音。

刘彻抬起头,看见她抱着刘安走进来。烛火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把刘安放在婴儿床里,然后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颗小小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种子。

“这是什么?”刘彻问。

苏星梦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和期待:“陛下,这是——一种新的麦种。臣妾从书坊收来的书里找到的记载,说是西域那边有一种麦子,比大汉的麦子耐旱、产量高。臣妾找人去西域找来了种子,想试试能不能在大汉种活。”

刘彻看着那颗小小的种子,又看了看苏星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星梦。”

“嗯?”

“你打算把朕的天下,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天下?”

苏星梦想了想,认真地说:“一个——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力气活,人人有余力想——的天下。”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摊开的手掌,连同那颗种子一起,攥在了他的手心里。

“好,”他说,“朕陪你把种子种下去。”

窗外,春风拂过未央宫的檐角,将廊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那一阵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带着新翻的田野的芬芳,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苏星梦鬓边的碎发。

春耕才刚刚开始。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