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thing Goes On

两周后，“新声计划”决赛现场。

这次决赛一共有8支乐队，第一阶段是改编主题曲决定4支晋级乐队，第二阶段是原创未发布曲的演出，由评委打分和观众投票决定冠军。改编是Nexus的强项，排练时很多昏昏欲睡的乐队成员听了她们的版本都清醒了不少。

零度回声和Nexus在排练时打了个照面，刘雨昕在台下听了她们的演奏，惊叹于她们大胆的尝试的同时，又真切地体会到了主唱的魅力。

太出挑了。她今天化了个战损妆，不规则的蓝色衬衣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很美，纱质面料拼接的裤腿朦胧而不张扬，露出的肌肤让整体造型更显轻盈柔和。演唱时，那双幽黑得眼睛好像深不见底的海，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在其中。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吧。

一曲毕，在场的乐队都为她们鼓掌，谢可寅甚至吹起了口哨，卢柯兰看向她们，刘雨昕对她点了点头。许佳琪非常不矜持地侧身对旁边的人说“呀，她看过来了！是不是看我了是不是看我了！”安琦一脸无语地看着许佳琪，“行了，该我们上场了。口水擦擦！真是的。”

两支乐队在后台碰面，互道完“演出顺利”就登台排练了。

零度回响这次的曲子也有突破，总体表现可圈可点，延续了她们一贯的风格。每个人的技能在曲子里都有表现的part。

休息室里的卢柯兰打着节拍练习，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来了。”虞书欣跑去开门，来的人是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女孩。

“不好意思……我……”

一屋子人都看着门外。女孩有些紧张，她的同伴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快去啊”，女孩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我找蓝！”

“啊？”喻言看着女孩扭捏的样子，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开始凑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主唱大人，有人找你呢”。几个人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虞书欣和卢柯兰。虞书欣倒是非常好脾气地朝女孩笑笑，问她们是哪个乐队的，结果这几个人竟然是偷偷溜进来的观众。

卢柯兰表情淡漠地起身。这几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能摸到休息室来。她经过虞书欣时捏了捏她抱在胸前的手臂，想着说几句话把她们打发走。她们看起来年纪不大，冒着被安保赶出去的风险也要溜进来也算勇气可嘉。女孩的同伴看她真的过来了，就开始尖叫起来。

虞书欣本来没觉得没什么，但她们的尖叫声太过刺耳，弄得她心情烦躁，于是她非常低气压地“啧”了一声，拎着卢柯兰的衣领凑上去说，“你敢去一个试试？”

门口的几人都被吓着了，不一会儿安保就过来了，几人叽叽喳喳地被带出去，虞书欣见人走了就关上门，卢柯兰还站在原地，好像在回味什么一样。

“我去，我说主唱大人，你也太变态了吧！”

喻言看着卢柯兰发红的耳朵，谁能想到台上冷酷的主唱在台下居然被自己小女友一个动作撩得愣在了原地。

虞书欣还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表情冷冷地看过来，卢柯兰一对上她的眼神就偏过头去，耳朵红得更厉害了。虞书欣都被整得没脾气了。

“唉，行了，赶紧练你的歌吧，真无语。”

虞书欣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孔雪儿学着她的动作对着赵小棠说“你敢去一个试试”，赵小棠非常欠揍地说“老婆我不敢了，我只爱你一个人~”休息室里又开始打打闹闹，卢柯兰无奈地

戴上耳机开始练歌，虞书欣和她们打闹起来，孔雪儿哀嚎着，“我的妆！要花了！”几个人又闹了一会儿，合了几遍歌就该上台了。

主题曲的改编是她们比较擅长的，所以晋级很顺利。再回到休息室时几人都安静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决赛了，她们这次的原创曲风格变化很大，只是不知道现场观众能不能接受。卢柯兰还是戴着耳机没什么表情，其余人都一副有些担心的样子。

“接下来是4号乐队Nexus的原创曲《蓝》，期待他们的演绎！”

灯光，音响，舞台，观众。

当她们站上舞台后，所有的焦虑都消失了。

主唱的脸映在大屏上，蓝色的追光像潮水般漫过舞台，卢柯兰握着麦克风，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金属网罩。她抬眼，目光掠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荧光棒。前奏的合成器声响起来了，细碎得像浪花拍打礁石。

“数不清第几次 沉进这片蓝……”

卢柯兰的声音响起，不是舞台上惯常的张扬，而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质感，像是刚从海水里捞出来，裹着咸涩的风。大屏上的特写镜头里，她眼底的蓝色眼影晕开一点，像极了海水漫过眼眶的痕迹。

台下的观众瞬间安静了。

之前听惯了Nexus的热血摇滚，没人想到她们会拿出这样一首曲子。没有嘶吼，没有炸裂的间奏，只有一种缓慢的、沉溺的温柔，像鲸落坠入深海，带着宿命般的眷恋。

“浪潮吞掉呼喊 星光漫过眼睑……”

卢柯兰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和虞书欣在公寓阳台聊天的夜晚。那时候虞书欣靠在她肩上，说柯柯，我们的乐队要一直走下去，走到能开万人演唱会的舞台。她当时笑着点头，手指穿过虞书欣的长发，风卷着两人的呼吸。

间奏响起的时候，虞书欣的键盘声拔高，像一道光刺破深海的幽暗。卢柯兰睁开眼，正对上大屏投射过来的光。

“我对自己说 沦陷……会不会 这片蓝 是我的人间……”

歌声渐强，卢柯兰的声音里带了点颤抖。她看看见评委席上的老师频频点头，尾奏响起的时候，所有乐器的声音慢慢减弱，只剩下虞书欣的键盘声，像潮水慢慢退去。卢柯兰握着麦克风，轻声唱完最后一句：

“就像这片蓝 在呢喃……”

灯光暗下去，又骤然亮起。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有人喊着“Nexus！”，有人喊着“牛逼！”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谢谢Nexus乐队带来的《蓝》！接下来，我们把两分钟拉票时间交给主唱蓝！”

卢柯兰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了压台下的声浪，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清晰：

“大家好，我是Nexus的主唱，蓝。”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双眼睛望着她。

“这首歌叫《蓝》，写的是海，是生命。”她的目光掠过评委席，掠过观众。“写这首歌的时候，我总在想，音乐到底是什么？是舞台上的追光，是麦克风里的嘶吼，还是……”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一群人，守着同一个约定，从校园的排练室，走到这里。”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欢呼，是她们的粉丝，举着“Nexus必胜”的灯牌。

“三年前，我们五个人挤在十平米的排练室，夏天没有空调，吉他弦被汗水浸得发锈，鼓皮敲破了又补。那时候我们说，要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要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歌。”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温度，“现场也有很多第一次听我们唱歌的新朋友。我不想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想问大家一句——”

她举起麦克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

“你们愿意相信，一群人的梦想，不会散场吗？你们愿意，让Nexus，带着《蓝》，带着更多的歌，走到更远的地方吗？”

“愿意——！”

卢柯兰看着台下的浪潮，看着舞台边缘那个笑着朝她挥手的人，眼眶红了。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台下的呼喊声还在继续，主持人笑着走上台：“接下来，我们将结合评委打分与观众投票，进行最终的冠军角逐！在统计结果的十分钟里，有请零度回响乐队带来助演曲目！”

灯光骤然转向另一侧舞台，刘雨昕带着零度回响的成员们登场，贝斯手安琦率先拨动琴弦，明快的节奏瞬间填满整个场馆。

卢柯兰被乐队成员们簇拥着走下舞台，刚进侧台，孔雪儿就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柯柯！你刚才那段话，差点把我搞哭了！”

喻言递过来一瓶水，“我们肯定能拿冠军。”

赵小棠拍着她的肩膀，咧着嘴笑：“必须的！咱Nexus，从来没输过！”

卢柯兰笑着接过水，目光却始终黏在侧门的方向。

虞书欣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挣开队友的包围，快步走过去。虞书欣脸色有点白，卢柯兰被吓着了，赶紧给她开了瓶水，“怎么了小虞？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虞书欣接过水喝了口，“我太紧张了，可能有点低血糖。”

卢柯兰把她扶到位子上，又去翻包里的葡萄糖口服液喂到她嘴里。“虞书欣怎么回事？”喻言跑过去碰她额头，“发烧啦？”

“唉，刚刚跟你们几个打了半天，上个台紧张死了，中午还没吃什么东西，焉了。”

staff催促他们该上台了，虞书欣缓了缓站起来，“多大点事啊，快走吧，”

当零度回响的助演曲目结束，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中央的追光灯，打在主持人身上。

“各位来宾！各位乐迷！接下来，就是本次‘新声计划’决赛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带着抑扬顿挫的兴奋，“让我们揭晓，最终的冠军乐队——”

他故意顿了顿，拉长了语调。

场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卢柯兰的手心全是汗，虞书欣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

“获得本届‘新声计划’冠军的乐队是——”

“Nexus——！！！”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全场的灯光骤然亮起，彩带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像一场盛大的雨。

台下的欢呼声掀翻了屋顶，粉丝们举着灯牌，大声喊着她们的名字。

评委席上，声浪事务所的总监站起身，笑着鼓掌。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请冠军乐队Nexus上台领奖！同时，声浪事务所将与Nexus乐队，现场签订独家经纪合约！”

卢柯兰牵着虞书欣的手，和队友们一起，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追光落在她们身上，金色的彩带还在飘落。

卢柯兰接过奖杯，高高举起。

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签约笔落下的那一刻，镁光灯亮得晃眼。卢柯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向身侧的虞书欣，她正弯着唇角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声浪事务所的总监举着合约，对着镜头侃侃而谈：“Nexus是一支很有潜力的乐队，我们相信，她们会在摇滚乐坛掀起新的浪潮……”

台下掌声雷动，喻言和赵小棠兴奋地抱在一起，孔雪儿红着眼眶。卢柯兰也笑，她揽着虞书欣，眉梢眼角都带着飞扬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