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对峙！江澄，你我姐弟情分，到此为止！

乱葬岗。

一片，死寂。

不夜天的厮杀声早已远去，只剩下烧焦的土地和刺骨的寒风。

我，抱着，昏迷的，魏无羡。

他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我怀里躺着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身后，是，那些，温氏的，残骸。

老人，女人，孩子。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死在了那场名为“正义”的，围剿之中。

风，吹过。

带来，一阵，血腥味。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是师姐的，是魏无羡的，还是我自己的。

我的心，像乱葬岗这片土地一样，早已成了一片焦土。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抬起头，缓缓望去。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紫衣，身形挺拔。

是，江澄。

他，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着，仙门百家，的，人。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手中，都握着，闪着寒光的，兵器。

他们，将，我们，团团，围住。

像是在围剿，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魔。

我看着江澄。

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他先开口了。

声音沙哑，又尖利，像被砂石磨过。

他指着我怀里的魏无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我眼中的泪，早已在师姐死的时候，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背后真正的凶手是谁，我们心里都有数。

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他需要一个靶子，来承受他所有的痛苦和怒火。

而魏无羡，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靶子。

江澄，被我，噎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和，极致的，痛苦。

我知道，他不是不明白。

他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因为相信了，他的复仇，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身为宗主的立场，也会变得无比尴尬。

所以，他宁愿，选择，相信，谎言。

那丝痛苦，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又被，更深的，仇恨，所，取代。

他身后的那些修士，开始鼓噪起来。

这些声音，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嘶吼着，像是要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紫电。

那条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长鞭，在空中发出了“噼啪”的声响。

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吐着致命的信子。

我看着那道紫光。

看着江澄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笑了。

笑得，很悲凉。

我的笑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江澄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重复着他的话，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江澄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一句一句地质问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地，插进他的心里。

我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没有说出剖丹的真相。

因为我知道，那会彻底毁了他。

但我说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缓缓地，站起身。

我将，怀中，昏迷的，魏无羡，更紧地，护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表明了我的立场。

绝不退让。

江澄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早已在我心中盘桓了无数次的话。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剑。

狠狠地，插在了，江澄的，心上。

也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那一丝，牵绊。

他，愣住了。

他完全，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双总是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像孩子一样无措的，惊恐。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举着紫电的手，也在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同时失去两个人。

一个，是他恨之入骨的兄弟。

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后的亲人。

我，没有，再看他。

我怕，再多看，一眼。

我就会，心软。

我会想起莲花坞的荷塘，想起我们一起偷莲子吃的夏天。

我会想起那个，总是跟在我和魏无羡身后，嘴上抱怨，却一步都不肯落下的，少年。

可是，都回不去了。

我俯下身，艰难地，将魏无羡，背在了身上。

他很轻。

轻得，让我心疼。

我，带着，魏无羡，转身，离去。

我没有御剑。

我只是，一步一步，走着。

走向，这片，无尽废墟的，更深处。

那些所谓的仙门百家，被我的话震慑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阻拦。

他们或许是被我决绝的气势所慑。

又或许，他们只是在等着江澄的命令。

可是，江澄，没有下令。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任凭，山风，吹乱，他的，发。

直到我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那些嶙峋的怪石之后。

他的身后，才终于，传来了一声，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像一匹被抛弃的孤狼，在旷野中发出的悲鸣。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我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身后，是，整个，我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世界。

身前，是，无尽的，黑暗。

和，我，唯一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