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魏无羡,回到了,乱葬岗。
这里,是他的地盘,也是我们最后的容身之所。
我,将,金光瑶的,阴谋,一字一句地,都告诉了,他。
从穷奇道,到不夜天。
从姐夫的死,到师姐的死。
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魏无羡,听完,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坐在伏魔洞那冰冷的石座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我看着他,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
我宁愿他哭,宁愿他闹,宁愿他发疯。
也比现在这副样子,要好。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里,没有泪。
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空洞和,死寂。
在那死寂的深处,燃着两簇,黑色的,火焰。
那是,无尽的,悲伤和,愤怒。

金光瑶……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铜烂铁在摩擦。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要,杀了他!
他猛地站了起来。
周身的怨气,在一瞬间,轰然爆发。
整个伏魔洞,都在他失控的气场下,剧烈地颤抖着。
我,吓了一跳。
我,冲了过去,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冰冷,僵硬,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魏无羡,你,冷静点。
我的声音,在颤抖。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低着头,看着我拉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阿羡,听我的,我们,需要一个周详的计划,才能让他,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温情,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山下,传来消息。

仙门百家,要在,不夜天,召开,誓师大会。

他们要……他们要,声讨你!

我,看着,魏无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魏无羡,你,打算,怎么办?
魏无羡,忽然,笑了。
他看着我,那笑容,冰冷,而又,悲凉。

他们,既然,想玩。

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不夜天。
时隔不过数日,这里,再次,人山人海。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喜庆的红色。
取而代之的,是,肃杀的,白色。
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仙门百家,齐聚一堂。
金光善,站在,高台之上。
他穿着一身孝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愤怒。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慷慨陈词。
魏无羡,此魔,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他杀我爱子,害死江姑娘,血洗不夜天!

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铲除此魔!

“铲除此魔!替天行道!”
“铲除此魔!替天行道!”
台下的修士们,被他的话,煽动得,群情激愤。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剑,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那声音,汇成一股,要将一切都撕碎的,洪流。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笛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不夜天。
那笛声,凄厉,而又,悲怆。
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索命梵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悬崖之上。
月光之下。
一个黑色的身影,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他手持一支通体漆黑的笛子,立于崖顶。
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是魏无羡。
他来了。
他真的,一个人,来了。
他,吹着,陈情,从天而降。
他的脚尖,轻点在,广场中央的,巨大火盆之上。
无数的,凶尸,怨灵,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地底,从墙角,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它们发出凄厉的咆哮,朝着那些,手持利剑的,所谓正道之士,扑了过去。
不夜天,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惨叫声,嘶吼声,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缟素。
也染红了,整个,夜空。
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我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了头了。
江澄,也在。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仙门修士,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他的脸,惨白如纸。
他,拔出了,三毒。
那柄紫色的剑,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指着,魏无羡。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中是,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魏无羡,你,停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那声音,沙哑,而又,绝望。
魏无羡,没有,理他。
他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吹着,陈情。
那冰冷的笛声,主宰着,所有人的,生死。
江澄,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朝着魏无羡,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
那剑尖,直指,魏无羡的,后心。
我,惊呆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想到,江澄,会,真的,对他,动手。
他是他的兄弟啊!
他们曾经,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我挡在了,魏无羡的,面前。
“铛”的一声。
是利刃相接的声音,刺耳,而又,尖锐。
我用浣尘,死死地,架住了,三毒的剑锋。
江澄,看着我。
看着挡在魏无-羡面前的我。
他,愣住了。

江澄,你,疯了!
我看着他,嘶声力竭地,喊道。
江澄,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里面,是,全然的,不敢置信,和,被背叛的,痛苦。
滚开!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要推开我,再次举起剑。
我,看着,他。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我的声音不大。
却无比坚定。
我,松开架着他剑的手。
我,也拔出了,我的剑。
浣尘剑的剑尖,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
我,指着,江澄。
我,指着,那个,我曾经,视为亲哥哥的,人。

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