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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一

大暑那天,长安城热到了极点。

天刚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就已经烫得像从炉膛里滚过一遍。西市的石板路晒得发白,树上的蝉从卯时就扯着嗓子叫,叫到午时嗓子都哑了,还在叫。护城河边的柳树垂着叶子,一动不动,连风都是热的。

夏瑾萱坐在椒房殿廊下,面前摆着一只大陶盆,盆里盛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水里浸着几只甜瓜和一壶酸梅汤。念彻被脱得只剩一件小肚兜,趴在竹席上,热得小脸通红,但比前几日安静了不少——大概是热得连闹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好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把湿帕子替弟弟擦额头,擦两下就停下来看看他,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呼吸。

“母后,弟弟是不是热晕了?”

“没有。他就是没劲儿了。”

“那我也没劲儿了。”她说着往席子上一躺,四仰八叉的,像一只晒蔫了的小猫。

夏瑾萱从井水盆里捞出一只甜瓜,切开,递给小好一块。小好接过去咬了一口,凉凉的汁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她也不擦,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甜。”

二

午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夏瑾萱让人把念彻和小好都抱进殿里,关了门窗,在角落里放了冰。冰是从冬天的窖里存下来的,每年夏天都会从冰窖里取出几块分给各宫。殿里有了冰,温度降了些,念彻终于不那么焦躁了,躺在席子上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小好趴在冰盆旁边,把脸凑得很近,感受着凉气,眯着眼说:“母后,我想住在冰里。”

“冰会化的。”

“化了之后呢?”

“变成水。”

“那水呢?”

“水就流走了。”

小好想了想,忽然说:“那人也会流走吗?”

夏瑾萱顿了一下。她看着女儿认真思考的小脸,过了一会儿才说:“人不会流走。人会一直在。”

“那冰为什么会流走?”

“因为冰没有根。人有根。”

小好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但她没有继续问,只是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感受着冰盆里散出来的凉意。

三

傍晚,刘彻从宣室殿过来。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气息,像是在正殿里被炭火烤过。他解了外袍,在冰盆旁边坐下来,端起夏瑾萱递过来的酸梅汤灌了一大口,长出了一口气。

“今日朝上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热,几个老臣站着站着差点晕过去。”

“那你该让他们早点散了。”

“散了。朕还让人给他们每人送了一碗绿豆汤。”

夏瑾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低头给小好擦了擦嘴角的甜瓜汁,又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念彻。刘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忽然说:“天太热了,去甘泉宫住几天吧。”

她抬头看他:“现在?”

“明天。带上孩子们,带上书,住到立秋再回来。”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甘泉宫在城外山上,比宫里凉快不少,溪水也清。去年夏天她带着小好去住过几天,那时候念彻还没出生。今年再去,就是一家四口了。

四

第二天一早,马车队出了城。

夏瑾萱抱着念彻坐在最前面的车里,小好扒着车窗往外看,一路都在数路边的树。刘彻骑马走在车队旁边,偶尔凑到车窗口问一句“热不热”,小好每次都回答“不热”,但其实额头上的汗一直在冒。

到了甘泉宫,刚下车,小好就拖着诸邑公主往溪边跑,嘴里喊着“去看鱼”。念彻被山间的凉风吹了一下,眯了眯眼,然后咯咯笑了一声。夏瑾萱抱着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和溪水气息的凉风,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刘彻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比宫里凉快。”

“嗯。”她把念彻往上托了托,“他喜欢这里。”

“朕也喜欢。”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甘泉宫的夏天,和宫里的不一样。这里的风是活的,从山上往下吹,穿过竹林和溪涧,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她抱着念彻站在廊下,听着远处小好的笑声和溪水声混在一起,觉得这个夏天还很长,但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