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灰烬（下）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霍金斯站在桌前，手里转着一支笔，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那天雪莉的反应，可能不完全是因为记者翻墙受了惊吓。”

安迷修抬起头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这批记者事件之前，凹凸医院和原神那边有过一次正式的学术交流。”霍金斯说，“当时雪莉也去了。在交流会开始前，我从卡维的办公室里拿了两样东西过去给雪莉看，一个试瓶，一个针头，就是之前卡维办公室里存着的那批。”

卡芙卡的目光微微一动：“针头？”

“嗯。”霍金斯点了点头，“雪莉闻到那上面的气味后，整个人突然变得不对劲，像是想起了什么片段。但那个时候她没有说太多，只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她说，那个味道，和多托雷的切片给她下毒时用的一样。她说灭门那天，她也被人注射了同样的东西。”

办公室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银狼的声音紧绷起来：“具体是什么时间？那个交流会议？”

霍金斯回忆了一下：“正式交流会议的前两天。”

雷狮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那个时候我们正好在查一个案子。”他看向卡芙卡，“克里普斯教授的那个案子。”

“克里普斯？”银狼不认识这个名字，“那是谁？”

“迪卢克和凯亚的父亲。”雷狮说，“之前他们来预约参观的时候，提起了父亲的案子。当年克里普斯的死因一直存疑，他们想请雪莉帮忙查一下。雪莉也答应了。”

雷德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雪莉在查那个案子的时候，接触到了什么？”

雷狮继续说道：“我们局里在几年前就开始重新排查一批冤假错案，克里普斯的案子也在其中。案发现场的记录里，我们发现了一些碎玻璃片和药剂瓶的标签残片，但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一直没法确认那是什么药物。”

他说到这里，目光沉了沉：“那次正式交流前夕，我们把证物带了过来，想请雪莉帮忙辨认。她闻了闻那些玻璃碎片上的残留气味，说很熟悉，但说不上来在哪里闻到过。”

霍金斯接过了话头：“直到我那天从卡维那里拿了那个试瓶，那个针头里面残留的药剂气味，和那些玻璃碎片上的气味是同一类东西。雪莉闻到的瞬间，就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什么？”紫堂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沉声问道。

霍金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安迷修：“你之前说，你不知道阿斯莱特夫妇具体的死因，对吗？”

安迷修点了点头，沉默着等待下文。

“雪莉说，她父母去世的那天，她自己也被人扎了一针。”霍金斯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剂，但那个气味她一直记在潜意识里，从来没想起来过。直到那天闻到了同样的味道，那段记忆才重新浮了上来。”

风从门窗的缝隙中穿过，像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

“……多托雷。”卡芙卡低声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