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把手里那本深绿色笔记本合上,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麻醉的部分确实有东西,但不多。”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页脚处几行被含光用红笔圈起来的记录:“含光在术前评估里记录了麻醉用药的剂量和时间轴。单看每一项,都没什么问题。药物种类正确,剂量在安全范围内,给药顺序也符合规范。”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但如果把它们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看,就会发现一个微妙的矛盾,有一组数据的前后顺序差了大约四十分钟。按含光的记录方式,这里应该是笔误,或者是他在誊抄时搞混了版本。”
“那问题出在哪里?”银狼问。
“问题在于这个‘笔误’出现的位置,正好对应了手术中麻醉深度异常的时间段。”霍金斯抬起头,“如果当时真的按照这个错误的时间轴执行了麻醉方案,患者在术中出现感知觉醒的概率会显著提高。”
他放下笔记本,补了一句:“但我只能看出麻醉层面的问题。这本笔记里还有一部分涉及心内的内容,那才是更关键的东西。”
雷伊接过那本笔记,翻到霍金斯折了角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心内的部分我能看懂,但里面有一些东西,似乎只有同行才能看出门道来。”
“那就不行了?”金问。
“不是不行。”雷伊沉吟了一下,“是效率问题。我可能需要花上几天才能理清这些数据中隐含的所有关联,但如果有一个心内科的资深医生在这里,可能几个小时就够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那就让我来看看。”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量高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稳气度,但嘴角微微带着的弧度又不至于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认出了对方:“塞里欧斯。”
嘉德罗斯的父亲,凹凸医院的创始人之一,至今仍在医院中任职。
塞里欧斯朝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应星,好久不见了。阿斯莱特在星铁的那几年,我去过几次星铁做飞刀,那时候见过你几次。”
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塞里欧斯没有多寒暄,走到桌边,雷伊把那本笔记递给了他。他接过来,戴上老花镜,翻到折角处开始看,神情专注,整个人像是沉淀了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差不多十分钟。
塞里欧斯翻完最后一页,合上笔记,缓缓摘下了眼镜。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分量:“这里面的问题,比麻醉层面的要致命得多。”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含光在做术前评估的时候,应该已经推演出了患者身上存在一个尚未被发现的合并问题。”塞里欧斯把那本笔记翻开,指到某一页的一行数据附近,“他在这里记录了一些推导过程,虽然写得断断续续的,但思路是清晰的:按患者术前的各项指标来看,他的心脏应该存在一处细微的瓣膜功能异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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