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一愣:“什么意思?”
“那台手术的方案书上写的主刀是阿斯莱特。”刃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但实际走上手术台的,不是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怎么回事?”卡芙卡问。
刃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页纸,声音不急不缓地讲述着那段他并不在场、却从多方印证中拼凑出来的往事:“阿斯莱特在听了丹枫提出的问题之后,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改了好几个版本的手术方案。好不容易在手术前两天改出了一套他认为更稳妥的方案,然后他被告知,患者的手术已经开始了。”
“开始了?”雷德的眉头拧了起来,“谁开的?”
“不知道。”刃的回答简洁而沉重,“等他赶到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银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芙卡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她的注意力显然落在了另一个问题上:“那台手术的主刀究竟是谁?能够在没有惊动阿斯莱特的情况下就开始手术,这个人要么有足够的权限,要么有足够的胆量,要么两者兼备。”
紫堂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父亲说过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场手术之后,阿斯莱特本来是要回凹凸医院的。”紫堂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父亲说,那台手术看着复杂,但对阿斯莱特来说并不难。所以在听说发生了那么大的医疗事故时,他觉得很奇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父亲去调查过那台手术的细节,说实话,不查还好,一查……”
“怎么了?”银狼追问。
紫堂幻抬起头,目光复杂:“消息传到菲利斯耳朵里的时候,人都炸了。”
他环顾了一圈屋内的众人:“不光是因为主刀的不是阿斯莱特,整个手术环节,明明错漏百出。有些检查的数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可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来。”
“那阿斯莱特为什么要揽下罪名?”雷德问。
紫堂幻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要保住参与那台手术的拉帝奥和那刻夏。”
银狼的眉头紧紧皱着:“那拉帝奥和那刻夏呢?他们俩当时就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刃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拉帝奥应该是看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说?”
“人微言轻。”刃的回答简短而残酷,“那个时候拉帝奥还在参与副主任的评级。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当真,反而可能被当成是急于表现、诋毁同事的手段。”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那刻夏……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那个时候他在药剂科,没有多大的话语权。而且他的老师,阿斯莱特的岳父早已不在星铁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堆泛黄的笔记上,照亮了含光那行被红笔圈起的字迹“需告知主刀。”
他确实发现了问题,想要告知主刀,但他要告知的那个人,最终没有走上那台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