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笨方法（三）

“那不就得了！”金一拍手，“那就先把标了日期的挑出来啊！”

银狼眨了眨眼睛：“可是标了日期的那些，日期格式也不统一啊。有的是年月日，有的只写了月和日，有的只写了一个数字，鬼知道那是日还是月。”

“那就先把能确定的年份挑出来。”金走到一个箱子前蹲下，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翻了翻，“我不是做科研出身的，但是标注日期这个习惯，我是有的。”

他指了指本子封面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不就写了吗？虽然是简写，但只要确定了年份，就好办了。”

他把本子放下，又拿起另一本：“我有时候也会用标注日期的方式来留痕，免得之后复盘的时候一下子记不起来，或者过了几个月忽然想不起什么事情，就看看日期，能想起来。”

格瑞站在一旁，看着金难得这么积极地说了一长串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金抬起头，看向众人：“先从年份开始分，再按月分，最后按日排。虽然不一定能完全对上，但至少从年份开始就能确定范围了。然后再慢慢缩小范围，总比你们现在这样大海捞针强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雷德率先站了起来，走到一个空白的区域蹲下：“有道理，先按年份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办公室里的景象变成了一条流水线：有人负责翻找标了日期的笔记和文献，有人负责按年份归类，有人负责把同一年份的进一步按月细分。进展依然不快，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头绪了。1

到了傍晚时分，地上已经摆出了七八个由笔记本和打印纸堆成的小堆，每一堆上都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对应的年份。

医疗事故那一年的笔记被单独清理了出来，摊开在办公室正中央的长桌上。泛黄的纸页在日光灯下呈现出温润的米色，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的铅笔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

一群人围在桌边，按照月份一本一本地翻过去。术前评估相关的数据和记录被逐一挑出，摊开排列，像是一幅被打乱的拼图。

紫堂幻最先发现了问题。

他的手停在一页纸上，指尖沿着几行数字缓缓划过，眉头渐渐皱起，然后又翻开了另一本笔记对照着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含光发现了手术的问题。”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紫堂幻把那页纸转向众人，指着中间一段被红笔圈起来的文字：“这里写得很清楚，他在术前评估阶段就发现了手术方案存在重大隐患。这段记录的末尾写了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念出了那行字：“‘需告知主刀。’”

银狼松了一口气：“那不就是告诉阿斯莱特吗？既然含光发现问题了，那他肯定跟阿斯莱特说了吧？”

刃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页纸上，沉默了几秒，缓缓摇了摇头：“主刀的不是阿斯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