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旧案与新生（下）

白厄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接着提起了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我听说过杰德理医生收养雪莉主任的一些缘由。”他看向雪莉，语气温和但带着探究，“只是我有些好奇，菲利斯老师是怎么收赞德和安迷修医生的？而且，我听说赞德医生和雪莉主任在年龄上，还闹过不少笑话？”

雪莉看了赞德一眼，赞德耸肩，示意她来说。

“菲利斯对他们俩，算是养父。”雪莉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温柔，“赞德是菲利斯从战场上抱回来的，当时还是个婴儿，名字也是菲利斯起的。安迷修……据说是菲利斯在无国界医生时期，偶遇了流浪在外的他，他就一直跟在菲利斯身后，没再离开。”

她顿了顿，继续。

“至于年龄上的误会……其实是因为文化差异。我被杰德理收养前，生活的国家盛行虚岁文化。后来杰德理把我带回家，我当时习惯用虚岁，报年龄时就比实际大了两岁。菲利斯老师当时还疑惑，怀疑是不是记错了我的出生年份，因为我和赞德是同一年出生。真要较真的话，赞德其实比我大几个月，按理我该喊他师兄。”

“只是我入门早。”她补充，嘴角弯了弯，“杰德理收养我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我在无国界医生的营地待了一段时间，教了我一些基础，才带我回去见了菲利斯他们。所以，从时间上讲，我算是师姐。”

莱欧斯利听得有趣：“所以，你们这师姐弟的关系，还有点‘名不副实’？”

“可以这么说。”赞德咧嘴，绿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眼，“不过师姐就是师姐，叫习惯了，也懒得改了。反正她揍我的时候，可从来没手软过。”

众人都笑了，气氛重新轻松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身上。茶香袅袅，点心香甜，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仿佛那些沉重的案件，那些血腥的过去，那些未解的谜团，都暂时退到了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但雪莉知道，它们还在，只是现在，她可以暂时放下，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送走那维莱特一行人，已是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云朵镶着金边，风里有晚香玉的淡淡香气。

雪莉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驶离，久久没有动。安迷修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师姐，雷狮那边整理的卷宗，什么时候给我们？”

“明天。”雪莉说，转身往回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好。”

两人并肩走进医院。

走廊里，灯光已经亮起，晚班的医护人员开始交接。裁判球滑过，发出平稳的电子音。远处传来隐约的交谈声，监护仪的滴滴声，推车滚过地面的辘辘声。

一切如常，但雪莉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暗处悄然改变。

克里普斯的案子，父亲的案子，那些被草草掩埋的冤魂……也许永远找不到真相。

但至少，她要去试，去挖，去查，去把那些被掩埋的、被篡改的、被遗忘的，重新翻出来，曝晒在阳光下。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公道，只是为了证明。那些生命，曾经存在过，那些死亡，不应该被遗忘。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远处，紫堂家的猫舍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猫叫，温柔，绵长，像叹息，也像呼唤。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睁开眼，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明天的工作安排，开始处理。

夜色渐深，但灯光会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