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26年明星暑假  孟鹤堂     

第一次担当

德云社:靠我拯救的男人们

郭麒麟在那次全体会议上站出来替苏念说了那番话之后,德云社后台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这种变化并非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而是像春雨渗进泥土般缓慢而均匀——走廊里与苏念打招呼时点头的幅度比从前深了几分,排练厅的门在她经过时不再刻意虚掩,连茶水间里那只掉了瓷的搪瓷杯被不同的人反复洗净归位的频率都似乎变高了一些。苏念注意到这些变化,但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复职发布会上,直到王惠在停职第七天的傍晚敲开了她剪辑室的门。

王惠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袋口露出饭盒的边角,和她每次去后台送夜宵时的装备一模一样。她在苏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将饭盒一层一层打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半盒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最下面那层搁了几块切成小块的酱牛肉,旁边挤了一小袋塑封的醋。她把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搁在饭盒边上,然后开口时语气和她在任何一次家宴上夹菜时的调子一样家常,但措辞的分量比任何一次都更重。

“今天不是来跟你谈工作的。我今天来,是替麒麟谢谢你。上次你在天台上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回来跟我复述了大半——他说你告诉那个九岁的小男孩不用怕,他说你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被理解了。你可能不知道,那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很久,从小到大没对任何人完整地说过,包括老郭,包括我。”

苏念将筷子搁在饭盒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王惠没有等她回应,而是从随身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苏念认得那份牛皮纸封面——数月前王惠在同样的剪辑室里将这份宏骏内部调查报告的副本递给她,当时封口处盖着法务部的蓝色印章,边角平整如新。现在这份文件的边角已经被反复翻阅磨出了毛边,内页夹满了彩色标签贴,每一张标签上都用工整的字迹标注了证据链中某个关键节点与发布会发言稿对应段落的参照页码。

“这份东西我反复看了几遍。你停职这些天,我把每一份银行流水、每一条通话记录、每一个时间节点都重新核对过,跟我手头掌握的所有材料全部对得上。老郭在内部会议上放了话,麒麟在所有人面前替你挡了箭,九龄把证据链补到了铁桶一般——这些事他们做得很漂亮。但还有一件事需要有人来做,这件事只有我这个当师娘的方便开口。”

她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压在郭德纲数月前用钢笔写下的那行红字上——“就她了。请九龄跟进。”笔迹已经有些褪色,但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横平竖直。

“你刚来德云社的时候,老郭跟我说他招了个做短视频的小姑娘,我说你招人就招人,跟我汇报什么。后来他给我看了你拍的第一条样片——祖师爷那个,我看完之后跟他说,这姑娘得留下。再后来你在家宴上告诉我麒麟愿意跟你说话了,我就知道,你不只是德云社的宣传总监。你是那个能让我儿子把背了二十多年的壳卸下来的人。所以今天我以郭麒麟母亲的身份正式谢你一回——不是谢你的业务能力,不是谢你对德云社的贡献,是谢你在我儿子最需要被理解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可以不用说话也能被听见的地方。”

苏念低下头将饭盒里那块酱牛肉夹起来放进嘴里,用咀嚼的时间消化了这句话的全部重量。酱牛肉的咸香在口腔里缓慢扩散,肉质炖得酥烂入味,和王惠每次在家宴上端出来的菜一样,咸淡适中,没有任何多余的佐料。她咽下去之后将筷子横搁在饭盒上,抬头看着王惠的眼睛,声音平稳而郑重——“您把他托付给我。我把他从3排15座带到第一排正中间。现在他可以自己站在台上替自己说话了。您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辜负。”

王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保温袋里又拿出一个保鲜盒放在饭盒旁边,里面是剥好的柚子,果肉被仔细地分成一瓣一瓣,晶莹剔透地码在盒底。她告诉苏念这是麒麟今天下午自己在厨房里剥的,剥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剥完第一遍觉得白络没挑干净,又对着灯一根一根重新挑了一遍。他没说柚子是要给谁的,但他在装盒时在保鲜盒盖子内侧用食用色素笔写了一个极小的字。苏念将盒盖翻过来,在灯光下辨认出那个被他藏在透明塑料纹理之间的字,是她在天台手稿背面写过无数遍的“等”。郭麒麟把这个字从票根背面、从旧书页夹层、从他永远摊开的笔记本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搬到了一瓣被他挑了不知多少遍白络的柚子果肉上。他依然没有直说任何话,但他用了一个多小时将那些酸涩的白络一根一根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那部分果肉。苏念将保鲜盒盖好放进剪辑室的小冰箱里,和丁老板从济南寄来的那箱速冻馄饨放在同一格。

王惠起身将文件收进提包里,从衣架上取下苏念明天发布会要穿的深蓝色衬衫,用手掌在肩线处轻轻熨了熨——那个动作和她每次在后台替郭麒麟整理翻起的衣领时如出一辙。她将衬衫重新挂回衣架,拉平袖口微不可察的褶皱,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明天发布会,我会坐在台下。不是以德云社董事长的身份,是以麒麟母亲的身份。你替他挡过的风,明天换我替你挡一回。老郭的码头还靠得住——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