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恢复成高高在上、清冷绝情、斩情无爱的执棋神明,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半分他的影子,看着她毫不犹豫、彻底抽离所有情感。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他呼吸滞涩,眼底疯狂与阴翳层层暴涨。
“念念,”他嗓音沙哑暗沉,带着一丝濒临失控的颤抖,偏执地伸手想要再触碰她,试图挽回那转瞬即逝的温柔,“方才十日,皆是真心,不是演戏——”
“于我而言,皆是虚妄。”
苏念淡淡打断他,眼神淡漠如霜,没有半分波澜,“失忆非我本心,温柔非我本性,依赖皆是封印所致。枷锁解封,虚妄归零。”
“从今往后,你我照旧。”
“棋局博弈,无情无爱,无牵无绊。”
字字绝情,字字割裂。
她清晰分得清梦境与现实,分得清封印与本心,分得清温柔虚妄与万古宿命。
梦里的她,是被封印操控的傀儡,温顺软糯,贪恋温存。
醒来的她,是执掌万古棋局的神明,绝情利己,斩断情爱。
她不愿沉沦虚妄,不愿沉溺情爱,不愿再被这场永无止境的甜虐囚爱困住半生。
所以她要彻底隔绝,彻底割裂,彻底远离。
虚妄落幕,温情尽碎。
春日庭院的温柔景致正在快速崩塌、碎裂、消散。
落英纷飞的露台、潺潺流水的清溪、温柔和煦的暖风、青葱繁茂的草木,尽数化作细碎的光点,寸寸湮灭在虚空之中。
幻境彻底瓦解,人间风月局彻底终结。
周遭温柔烟火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空旷、漆黑无边的万古虚空,沉沉笼罩两人周身。
曾经温柔缱绻的咫尺距离,此刻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冷鸿沟。
苏念立在虚空之中,一身月白长裙纤尘不染,身姿孤冷挺拔,眉眼淡漠疏离,周身覆着一层厚厚的冰封结界,将自己彻底与世隔绝。
她开始极致、决绝、全方位地隔绝谢辞珩。
隔绝他的气息,隔绝他的触碰,隔绝他的声音,隔绝他所有的靠近与纠缠。
她微微垂眸,指尖结起清冷神明印诀,一层又一层透明冰冷的屏障层层叠加,死死护在自己周身。
结界坚硬、冰冷、绝情,不留一丝缝隙,彻底隔绝了谢辞珩所有的窥探、所有的靠近、所有的感知。
做完这一切,她便转身,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半分迟疑,身形清冷孤绝,欲踏空离去,彻底远离这场无尽纠缠的宿命囚笼。
她要彻底割裂,彻底抽身,彻底斩断所有情爱枷锁。
从此执棋为公,无心无情,无爱无扰。
可她越是决绝隔绝,越是冷漠抽身,越是不留余地,谢辞珩心底的偏执与疯狂,就越是暴涨、越是失控、越是彻底黑化。
他眼睁睁看着她竖起层层冰墙,眼睁睁看着她彻底抹去十日温柔,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心底最后一点克制彻底崩碎。
十日温柔,十日圆满,十日她满心满眼皆是他的缱绻温存,还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他尝过极致的甜,见过她最软的模样,拥有过她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
如今再让他回到从前的割裂、疏离、两两相杀、永无宁日,他如何能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得不到她的温柔,留不住她的真心,那就只能——彻底禁锢,强行锁死,终生囚爱。
既然温柔留不住,深情挽不回,真心换不得。
那他便撕碎所有体面,打碎所有界限,摒弃所有克制。
用最偏执、最疯魔、最霸道、最不择手段的方式,将这尊一心逃离、绝情斩情的神明,终生锁在自己身边。
永远不准逃离,永远不准割裂,永远不准抽身。
你想隔绝我?
我便毁了你所有隔绝的退路。
你想远离我?
我便封死你所有远离的前路。
你想无心无情、执棋自在?
我便生生绊住你的神魂,锁死你的情根,让你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只能被我一人囚困,只能为我一人动心。
谢辞珩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铺天盖地的阴鸷、暴戾、疯魔、偏执席卷整张俊美绝伦的面容。
往日克制的温柔尽数崩碎,只剩下深入骨髓、蚀骨焚心的占有欲。
他墨色长发在虚空乱流中肆意翻飞,周身黑色戾气轰然暴涨,翻涌成漫天沉沉黑雾,压迫得整片虚空剧烈震颤。
下一瞬,他身形骤然掠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暗沉残影。
不等苏念踏空远去,不等她彻底遁入虚空深处,他已然强势追至她身后。
没有温柔试探,没有低声挽留,没有半分克制。
他长臂骤然伸出,力道强势、霸道、偏执、不容抗拒,一把死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指尖力道极大,死死扣紧她的骨节,寸寸收紧,不允许她挣脱分毫。
“苏念。”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漫天疯魔戾气,沉沉落在她耳畔,阴鸷偏执,字字噬骨,带着彻底黑化的疯狂禁锢,“你以为,你醒了,你隔绝了,你转身了,就可以算了?”
苏念脚步顿住,脊背冰冷僵硬,眉眼淡漠,微微垂眸,语气无波无澜:“放手。棋局有序,情爱枷锁,本就该斩断。”
“斩断?”
谢辞珩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暗沉阴鸷,带着彻骨的疯狂与偏执,极致压抑的戾气尽数爆发,“我十日温柔相伴、真心纵容、沉溺圆满,在你眼里,一句斩断,就一笔勾销?”
“你可以失忆忘我,可以虚妄沉沦,可以温柔黏我。”
“但你永远不能清醒弃我,绝情离我,隔绝避我。”
他骤然用力,狠狠一拽。
苏念单薄的身子瞬间被他强势拽回,重重撞进他暗沉坚硬的怀抱里。
他长臂死死圈住她的腰肢,力道极致凶狠、极致偏执,将她整个人死死嵌进自己怀里,不留一丝缝隙,不给半分挣脱余地。
头颅深埋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混着沉沉戾气,狠狠熨帖着她细腻的肌肤,嗓音沙哑疯魔,字字囚骨:
“你越是想隔绝我。”
“我便越是要锁死你。”
“从今往后,结界无用,疏离无用,决绝无用,逃离无用。”
“你醒了也好,归位也罢,斩情亦可,执棋随便。”
“你的人,你的神魂,你的余生,万古千秋,生生世世——”
“只能是我的。”
温柔虚妄彻底落幕,疯魔禁锢再度重启。
这一次,因她极致决绝的隔绝,他彻底褪去所有温柔克制。
新一轮更偏执、更强势、更无解、更彻底的强制囚爱,彻底拉开序幕。
无解无休,无逃无避,无断无离。
万古棋局,情枷锁死,此生此世,她再无半分自由。
你越是想隔绝我,我便越是要锁死你。
沉沉黑雾翻涌吞噬整片万古虚空,方才幻境崩塌残留的细碎春光光点,在汹涌肆虐的黑暗戾气里瞬间湮灭得干干净净。
天地再无半分温柔。
没有暖风,没有繁花,没有落英庭院,没有缱绻朝夕。
只剩下亘古沉寂、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风刃凛冽呼啸,碎乱的时空残片在四周飞速流转、碰撞、炸裂,发出细碎刺耳的嗡鸣。昏暗沉压的天幕低低覆落,仿佛下一秒便要倾覆坠落,将世间所有生灵碾得粉碎。
压抑、窒息、冰冷、绝望。
这是万古棋局最原始、最荒芜、最无情的底色,也是谢辞珩褪去所有温柔伪装后,最真实、最偏执、最疯魔的囚爱领域。
他死死将苏念禁锢在怀中。
长臂铁箍一般扣在她纤细的腰脊,力道沉狠、偏执、寸寸收紧,几乎要将她单薄的骨血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紧密贴合的姿态不留分毫缝隙,彻底封死了她所有挣扎、所有后撤、所有逃离的余地。
颈间温热的呼吸滚烫灼人,却带着彻骨的阴寒。
他埋首在她白皙纤细的颈窝,墨色凌乱的发丝垂落,悉数缠在她的肌肤之上,带着极强的侵略感与占有欲。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沉重,压抑了千万次轮回的疯魔、不甘、酸涩、恐慌,在此刻尽数濒临决堤。
方才十日温柔,是他千万年最奢侈的圆满。
他小心翼翼捧着、纵容着、沉溺着,哪怕心知是镜花水月,也甘愿自欺欺人,只求片刻温存。
可短短十日欢愉,终究抵不过她一瞬清醒的绝情。
梦醒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抽离所有情意、斩断所有羁绊、竖起所有冰墙、隔绝所有牵连。
她太利落,太干脆,太无牵无挂。
利落得让他心寒,干脆得让他发疯,无牵无挂得让他所有深情、所有退让、所有克制,都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谢辞珩闭着眼,长而密的眼睫剧烈颤抖。
外人永远看不见这位凌驾棋局、手段狠戾、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眼底深处濒临失控的狼狈与卑微。
他从不是不懂何为放手。
万古沉浮,他看淡生死,看淡输赢,看淡权势,看淡宿命。
唯独一个苏念,是他命里唯一的劫,唯一的瘾,唯一戒不掉、放不开、输不起的执念。
从前他尚且愿意克制,愿意温柔等待,愿意给她喘息的空间,愿意试着用温情慢慢融化她心底的冰霜。
可方才那场虚妄大梦,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见过她最好的模样。
见过她满眼是他、寸步不离、软糯撒娇、温顺依赖的模样。
尝过极致的甜,便再也忍受不了半分疏离。
既然温柔换不来真心,退让换不来靠近,纵容换不来停留。
那他便彻底撕碎所有温柔伪装,摒弃所有体面克制。
以黑暗为笼,以虚空为锁,以执念为枷,生生囚住这尊一心向远、无情无爱的神明。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万古千秋。
她想斩情,他便偏要缚情。
她想超脱,他便偏要困她。
她想隔绝,他便偏要纠缠。
她想自由,他便偏要锁死她所有自由。
虚空狂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翻飞的衣袂。
暗沉玄色的衣袍霸道张扬,裹着漫天戾气,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月白神明长裙清冷孤绝,即便被禁锢怀中,依旧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与疏离。
怀中的少女身姿挺拔僵硬,没有半分挣扎慌乱,亦没有半分恼怒失措。
苏念静静立在他怀里,脊背笔直,眉眼清冷,眼底是一潭万年不波的寒冰。
刚刚苏醒的执棋本心,冷静、通透、极致理智、极致利己。
她清晰感知到身后男人濒临疯魔的情绪,感知到他浑身翻涌的暴戾戾气,感知到他近乎病态的占有与失控。
可她心底毫无波澜。
没有心动,没有慌乱,没有怜惜,没有愧疚。
只剩一片冷眼旁观的通透与厌倦。
她早已看透这场棋局宿命。
谢辞珩的偏执,从来都是如此。
你退,他进。
你软,他柔。
你逃,他追。
你隔绝疏离、彻底斩断,他便愈发疯魔、愈发禁锢、愈发不肯放手。
他骨子里的占有欲,是喂不饱的深渊。
越是得不到,越是执念深重;越是被推开,越是疯狂捆绑;越是被隔绝,越是死死纠缠。
方才幻境十日的温柔软糯、依赖黏人,是失忆封印的假象,是虚假的傀儡心性。
可在谢辞珩眼里,那是她最本真、最合他心意的模样。
所以她一旦回归本心、恢复冷漠,在他看来,便是二次背叛,便是刻意绝情,便是狠心辜负。
苏念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虚空流转的漆黑乱流里。
心底冷静推演着所有利弊与结局。
她太了解谢辞珩了。
了解他所有软肋,所有偏执,所有底线,所有疯魔的触发点。
今日她越是决绝割裂,明日他的禁锢便会愈发无解。
可她从未后悔。
身为万古执棋神明,情爱本就是枷锁,牵绊本就是累赘。
虚假的温柔纵然动人,可终究会乱她本心、扰她棋局、困她超脱。
她宁可承受他极致疯魔的禁锢,也不愿沉溺温柔虚妄、自毁道心。
短暂的甜,换长久的桎梏,不值。
所以她冷得彻底,绝得干脆。
“谢辞珩。”
良久,她终于开口。
嗓音清泠平淡,没有怒气,没有挣扎,没有嗔怪,甚至没有一丝起伏,如同神明俯瞰蝼蚁纷争的漠然,“你偏执成瘾,执念成障,困我,亦是困你自己。”
风声猎猎,虚空震颤。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极冷极细的冰刃,精准刺穿他所有伪装,直直扎进他最狼狈、最不愿承认的心底深处。
是了。
他何尝不知。
困她的每一分每一秒,亦是困死自己。
她不得自由,他不得解脱。
两两桎梏,两两纠缠,永无宁日。
可他心甘情愿。
他宁愿终生困在这场无解的情爱囚笼里,与她生死纠缠、爱恨拉锯,也不愿换她一句疏离、一眼淡漠、一次转身。
谢辞珩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深邃温柔的眼眸,此刻彻底覆满暗沉血色,眼底戾气丛生、疯狂蔓延,再也寻不到半分昔日温润缱绻。
他微微抬头,从她颈间抬眸,侧脸紧绷凌厉,下颌线条冷硬锋利,每一寸轮廓都写满偏执与强势。
视线沉沉锁住她淡漠清冷的眉眼,一瞬不瞬,像是要将这张绝情清冷的面容,生生刻进神魂骨血,永世不忘。
“困你?”
他低低发笑,笑声沙哑暗沉,裹挟着浓浓的自嘲与疯魔,在死寂虚空里层层回荡,“是,我困你。”
“可苏念,你告诉我。”
他微微收力,怀抱骤然收紧,力道带着惩罚性的沉狠,却又极其克制地避开了她的筋骨要害,偏执伤人的同时,依旧刻入骨髓地舍不得伤她分毫。
“这千万年轮回,是谁一次次闯入我棋局,乱我道心?是谁一次次给我温柔假象,让我沉溺圆满?”
“是你。”
字字沉落,句句噬骨。
“是你先让我见过光明,是你先让我尝到圆满,是你先让我拥有牵挂。”
“如今你灯灭抽身、弃我而去、绝情割裂、一身清净,凭什么?”
他逼近她眉眼,咫尺相对,呼吸交缠,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凭什么你可以说放下就放下,说斩断就斩断,说隔绝就隔绝?”
“凭什么我沉溺入骨、万劫不复,你却依旧清醒通透、无心无情、自在执棋?”
他不甘。
倾尽神魂的不甘。
凭什么这场两人纠缠千万年的宿命棋局,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认真、一人沦陷、一人痛苦、一人执念深重。
而她,永远置身事外,永远清醒自持,永远随时可以抽身离场。
苏念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血色疯魔,面色依旧淡然无波。
她微微睫毛轻颤,语气平和,却字字锋利,直戳核心:
“棋局本就无情,执棋本就无爱。”
“你自愿沉沦,自愿执念,自愿困缚,与我无关。”
“我从未逼你动情,从未逼你纠缠,从未逼你禁锢。一切皆是你本心选择。”
轻飘飘三句话,彻底碾碎他所有的不甘与偏执。
是啊。
从头到尾,都是他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动情,心甘情愿沉沦,心甘情愿疯魔,心甘情愿囚爱,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她从来无错,从来无情,从来无心。
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谢辞珩瞳孔骤然一缩,心口骤然剧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死死盯着她清冷绝美的眉眼,看着她眼底彻底的无爱无恨、无牵无挂,心底最后一丝温柔与侥幸,彻底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好。
很好。
清醒通透,绝情利己,果然是他的念念。
果然是那个从不会为情爱低头、从不会为羁绊停留、从不会心软回头的执棋神明。
既然温柔留不住,道理说不通,深情打不动。
那他便彻底不讲道理。
虚空深处,骤然有漫天漆黑锁链破土而出。
哗啦啦——
刺耳的锁链破空声撕裂死寂虚空。
无数根暗沉漆黑、刻满上古禁锢符文、缠绕淡淡血色戾气的囚神锁链,自虚无深处疯狂窜涌而出,在空中肆意翻飞、盘旋、舒展,带着毁天灭地的镇压之力。
符文亮起幽幽冷光,邪气森森,威压滔天。
这是谢辞珩本命神魂所化的囚神枷锁。
是他从未对外动用、只为她一人留存的终极禁锢。
从前所有幻境、所有拉扯、所有争执,他始终留有余地,始终克制隐忍,始终舍不得真正锁死她的神魂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