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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新境春柔,失忆逢君

娇弱的外表下,怎藏嗜血之心?

万古棋局轮转不息,虚空翻涌的混沌气流碾碎上一重幻境的残垣碎影。

方才镜月沉眠境的刺骨寒凉、强制枷锁的撕裂痛感尽数被无边混沌冲刷殆尽。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消散在茫茫虚空,没有戒律惊醒,没有封印拉扯,没有任何神明执棋的冰冷桎梏。

这是万古执棋机制刻意排布的全新虚妄幻境,剥离了上一重副本的所有剧情、所有人物、所有虐恋纠葛,干净得如同一张从未落笔的素纸。

【全新幻境加载完毕:人间春庭风月局】

【专属封印激活:苏念全域失忆·斩断所有棋局记忆、所有爱恨执念】

【状态重置:凡人躯体·无神明神识·无斩情本心·温顺纯粹·爱恨纯白】

【人物替换完毕:幻境原生配角:温阮、沈知予】

混沌褪去,天光骤暖。

没有虚空寒风,没有冰封长夜,入目是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温柔春色。

青砖黛瓦的庭院藏在连绵青山深处,潺潺溪流绕着院外青石板蜿蜒流淌,两岸垂杨拂絮,落英纷飞,粉白的海棠花瓣簌簌坠落,铺满整座雕花玉栏的露台。暖风绵软,携着草木清香与花露湿意,轻轻拂过人的肌理,温柔得没有半分戾气。

苏念是在一片融融春意里缓缓睁眼的。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白蝶,掀开了一双干净澄澈、不染半点尘埃的鹿眼。

此刻的她,褪去了万古神明的清冷疏离,褪去了执棋者的利己薄情,褪去了层层枷锁之下的绝情冷硬。

失忆封印彻底覆盖神魂,千万年棋局浮沉、无数次生死拉扯、与谢辞珩往复甜虐的偏执纠葛、所有的背叛与禁锢、所有的割裂与痛苦,尽数被彻底封存,沉入神魂最深处的死寂深渊,半点痕迹不留。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干净纯粹、心性柔软、懵懂温顺的人间少女。

眼底没有算计,没有决绝,没有爱恨枷锁,只剩下初醒的慵懒、纯粹的温柔,以及对眼前世界全然的陌生与安然。

她枕在柔软的云丝锦枕上,一身月白绣海棠的长裙松松散散衬得身姿纤软,肌肤莹白如玉,被春日暖光衬得透着淡淡的薄红。

刚睁开眼的那一刻,她还有些茫然。

指尖轻轻蜷了蜷,纤细白皙的指腹摩挲过身下温润的锦缎,眉眼微微蹙起,带着一丝孩童般懵懂的困惑。脑袋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过往记忆,仿佛她自始至终,都只属于这座春深庭院,属于这片温柔风月。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温柔到极致的嗓音,轻轻落在耳畔。

不冷不沉,没有往日偏执疯魔的压迫感,褪去了所有阴鸷暴戾,只剩极尽克制、极尽缱绻的温柔,像春日最暖的风,裹着漫天春色,轻轻将她整个人圈拢。

谢辞珩就坐在床沿边。

他今日褪去了常年一袭的暗沉黑衣,换了一身清隽雅致的月白长衫,墨色长发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柔和了他凌厉深刻的眉眼。

往日里眼底翻涌的偏执、阴翳、占有欲、疯狂禁锢的戾气尽数隐匿。

此刻的他,温柔、缱绻、耐心,是人间最温润矜贵的少年郎君。

可若细细凝视,便能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从未消散的执念。

他没有失忆。

万古棋局所有轮回、所有幻境、所有她一次次绝情离开、一次次割裂羁绊、一次次试图挣脱他禁锢的画面,清清楚楚、分毫未差地刻在他神魂骨血里。

他记得所有的痛,所有的拉扯,所有的求而不得,所有的温柔虚妄。

唯独这一重全新幻境,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最干净的温柔契机。

系统重置了她的记忆,却永远重置不了他的执念。

谢辞珩微微俯身,动作轻得极致,生怕力道重了半分,惊扰了刚睡醒的少女。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抬起,极温柔地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温热细腻,触感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细细描摹。

描摹她干净懵懂的眉眼,描摹她柔软微抿的唇瓣,描摹她眼底毫无防备的澄澈光亮。

太久了。

他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念。

没有疏离,没有抗拒,没有冷眼相对,没有刻意割裂,没有以神明之姿斩断所有情爱牵绊。

此刻的她,温顺、柔软、依赖、纯粹,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模样。

苏念愣愣地看着他,鹿眼里盛满了纯粹的陌生与温顺。

脑海里没有关于他的半点记忆,可心底却生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全然的安心。

眼前这个男人眉眼好看得惊心动魄,气质清贵温柔,明明是初次映入眼帘,却让她本能地放松了所有戒备,心底软软的,没有半分抵触。

“你是谁?”

她的声音刚睡醒,软糯沙哑,轻轻浅浅,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软糯,尾音微微上扬,裹着一丝懵懂的疑惑。

谢辞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成一滩春水。

过往无数次疯魔禁锢、强制占有、彼此伤害、互相拉扯的戾气,在她这一句软糯的问话里,尽数烟消云散。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间,距离近得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唇瓣,温柔缱绻,寸寸绕骨。

“我是谢辞珩。”

他语速极慢,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一字一句,郑重缱绻,像是在镌刻此生唯一的执念,“是你的夫君,是这世间唯一护你、伴你、宠你的人。”

失忆的苏念心性纯粹干净,没有半分复杂心思。

她听不懂什么爱恨纠葛,看不懂什么执念枷锁,分不清什么虚妄幻境。

她只听得见他温柔的嗓音,感受得到他极致温柔的触碰,看得见他眼底满满的、独独属于她的温柔。

于是她乖乖点头,长长的眼睫垂落,轻轻眨了眨,温顺得不像话。

“好。”

一个字,轻软软糯,落地无声,却彻底填满了谢辞珩千万年空缺荒芜的心底。

这座人间春庭幻境,是万古棋局难得的温柔虚妄。

没有宿命厮杀,没有神明博弈,没有正邪对立,没有强制枷锁。

这里只有春日绵长,风月温柔,庭院安然,以及一对朝夕相伴、无灾无难的少年夫妻。

全新的幻境配角,温阮与沈知予,是这座青山庭院唯一的邻里故人。

温阮是性情温婉、心思细腻的邻家闺秀,性子柔和通透,待人温润有礼,是原主记忆里自幼相伴的闺中密友;沈知予是温润儒雅的书香公子,心性坦荡,性情谦和,是这片山间村落人人称颂的温良君子。

两人皆是纯粹的幻境原生配角,心性干净,无反派恶意,无剧情加害,只是这温柔虚妄里,最寻常的烟火点缀。

白日春光正好,落英缤纷。

苏念彻底沉浸在失忆后的温柔人设里,温顺柔软,慵懒娇憨。

她会穿着一身轻柔裙衫,踩着满地海棠落英,慢悠悠跟在谢辞珩身后。步伐轻轻,裙摆扫过满地花瓣,扬起一阵细碎的花风。

她记性不好,忘性极大,什么都记不住。

记不住过往,记不住世事,甚至记不住方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可她唯独记得谢辞珩。

记得要黏着他,要跟着他,要牵着他的衣角,要寸步不离地待在他身边。

“谢辞珩。”

她小跑两步追上身前的人,软软的小手主动钻进他宽大温热的掌心,指尖细细软软,轻轻攥着他的指缝,仰头看着他,鹿眼亮晶晶的,“你要去哪里呀,带上我好不好?”

谢辞珩任由她攥紧自己的手,反手轻轻包裹住她纤细的小手,指腹细细摩挲她细腻的肌肤,力道温柔宠溺,从不重半分。

他低头看着仰头望他的少女,眼底盛满了独一份的纵容与缱绻。

“去哪都带你。”

无论前路是虚妄春庭,还是万古棋局,是深渊炼狱,还是人间风月。

他这一生,唯她而已,去哪都带她,永远不会再放开。

春日午后,暖风慵懒。

谢辞珩会坐在露台的竹椅上翻看书卷,青衣书卷,温润如玉。

苏念无所事事,便乖乖蜷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温热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冷香,混着春日花木的清香,安稳又安心。

她闲不住,小手会轻轻去扯他的衣袖,去捻他垂落的碎发,去用指尖轻轻描摹他清晰的下颌线条。

动作调皮软糯,带着孩童般纯粹的亲昵。

“谢辞珩,你长得真好看。”

她仰起脸,认认真真夸赞,鹿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欢与依赖。

谢辞珩合上书卷,低头垂眸看着怀里软糯黏人的少女,薄唇轻轻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这是他千万次轮回里,最松弛、最安稳、最圆满的时刻。

没有割裂,没有逃离,没有绝情,没有对抗。

她完完整整地属于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依赖他,信任他,爱慕他,寸步不离他。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嗓音缱绻温柔:“只给你一个人看。”

偶尔邻里二人前来做客。

温阮提着亲手做的清甜糕饼,眉眼温柔,笑着看向依偎在谢辞珩怀里的苏念:“念念今日气色真好,辞珩把你照顾得愈发好了。”

失忆的苏念不谙世事,温顺爱笑,闻言只是乖乖靠着谢辞珩,浅浅弯眼笑起来,眉眼温柔,干净纯粹。

沈知予立在一旁,温润谦和,目光坦荡,只淡淡颔首问候,举止得体,分寸极佳,从无半分逾矩的亲近。

他们是这座幻境最干净的烟火,衬托着这对少年夫妻的温柔圆满。

闲谈之时,温阮偶尔会笑着打趣:“念念从前性子清冷,不爱黏人,如今倒是愈发依赖辞珩公子了。”

苏念闻言微微一愣。

脑袋空空的,完全想不起所谓的从前。

她下意识攥紧了谢辞珩的衣襟,微微抬头看向怀里的男人,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不安:“我以前……不黏你吗?”

谢辞珩垂眸,温柔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与酸涩。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从前的她,是高高在上的执棋神明,清冷绝情,利己无爱,避他如蛇蝎,次次割裂,次次逃离,次次绝情斩断所有牵绊。

何曾有过半分这般软糯黏人、满心依赖的模样。

可他不会告诉她。

他舍不得打碎这短暂的虚妄圆满。

他低头,温柔抚平她眉心的微蹙,嗓音温柔得滴水:“没有,念念一直最黏我。”

他宁愿骗她,宁愿沉溺这短暂的温柔幻境,宁愿留住这片刻的圆满。

哪怕他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都是系统伪造的短暂温柔,都是转瞬即逝的虚妄大梦。

可只要她此刻是真心依赖他、真心陪着他、真心满心满眼是他,他便甘愿沉沦。

甘愿溺死在这短暂的春深大梦里,永不苏醒。

温柔的春日幻境,一晃便是十日安稳。

十日,于万古棋局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可于谢辞珩而言,这十日的朝夕缱绻、温柔相伴、无争无吵、无裂无离,是他千万年轮回里,最珍贵、最圆满的时光。

他贪婪地沉溺,拼命珍藏每一分每一秒。

珍藏她软糯的撒娇,珍藏她温顺的依偎,珍藏她毫无防备的信任,珍藏她眼底独独属于他的光亮。

可虚妄终究是虚妄,大梦终有苏醒之时。

春日依旧温柔,落英依旧纷飞,庭院依旧安然,可虚空深处的戒律枷锁,已然悄然开始缓缓复苏。

隐藏在温柔幻境最底层的万古执棋规则,正在一点点破冰而出。

苏念神魂深处的失忆封印,正在缓慢松动、碎裂。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苏念自己。

这几日,她总会做一些零碎、破碎、冰冷的噩梦。

梦里没有春日繁花,没有温柔风月,没有温润的谢辞珩。

只有无边无际的刺骨严寒,漆黑死寂的虚空,层层叠叠的冰冷枷锁,撕裂神魂的剧痛。

梦里的她,冷漠、决绝、疏离、冰冷,眼底没有温柔,没有依赖,只有斩断情爱、利己执棋的绝情。

梦里的谢辞珩,也不再温柔缱绻。

他阴鸷、偏执、疯魔、暴戾,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占有欲,一次次禁锢她、困住她、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将她锁在身边,疯狂拉扯,极致虐恋。

梦里的他们,互相伤害,互相拉扯,互相桎梏,永不安宁。

每次从零碎噩梦里惊醒,苏念都会浑身微颤,后背浸出一层薄汗,心底空落落的,生出莫名的寒凉与抗拒。

她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温柔圆满,明明身边的人温柔宠她、护她、疼她,可心底深处,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抗拒与疏离。

像是刻在神魂里的本能,在疯狂预警、疯狂排斥。

她开始下意识地、一点点拉开距离。

不再时时刻刻黏着他,不再主动攥他的手,不再窝在他怀里撒娇,夜里睡觉也会悄悄挪到床的外侧,离他远一些。

细微的变化,逃不过谢辞珩的眼睛。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丝细微的心绪变化。

从她第一次下意识避开他的触碰开始,他就清楚知晓——

她快要醒了。

失忆封印即将彻底破碎,执棋神明的本心即将回归,所有温柔虚妄即将彻底崩塌。

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深处开始翻涌熟悉的阴翳与偏执。

好不容易得来的圆满,好不容易黏着他、依赖他、满心是他的小姑娘,又要变回那个清冷绝情、斩断情丝、一心逃离他的执棋神明。

心底的恐慌与不安,一点点滋生、蔓延、疯长。

他开始愈发偏执地黏着她,愈发强势地护住她,愈发寸步不离。

从前的他,温柔纵容,任由她撒娇嬉闹。

如今的他,看似依旧温柔,眼底却藏着死死的禁锢与占有。

她退一寸,他便进一尺。

她疏离半分,他便强势拉近十分。

夜里苏念下意识挪开身子,他便瞬间睁眼,长臂骤然伸出,死死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力道强势、偏执、不肯放松分毫。

温热的呼吸抵在她颈间,嗓音低沉暗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偏执:“别躲我。”

苏念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紊乱的呼吸、极致的执念。

她心底莫名发慌,软软挣扎了两下:“谢辞珩,你放开我,好挤。”

“不放。”

他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她细腻的颈侧,动作偏执又缱绻,嗓音暗沉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这辈子,都不放。”

他太怕了。

太怕这场大梦苏醒,太怕她再次绝情转身,太怕再次回到互相拉扯、互相割裂、互相折磨的无尽轮回。

他宁愿困死这场虚妄春梦,宁愿永远留住此刻温柔懵懂的她,哪怕是以禁锢的方式,哪怕是以偏执的占有。

破晓天光刺破春日薄雾,清晨第一缕微光落满庭院露台。

漫天飞舞的海棠落英骤然停滞,温柔的春风瞬间凝滞,整座温柔安稳的人间幻境,开始剧烈震颤、扭曲、崩裂。

虚空深处,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穿透层层虚妄屏障,响彻神魂天地。

【幻境时效终结!】

【全域失忆封印彻底崩碎!】

【万古执棋神明本心完全苏醒!】

【情绪隔离枷锁、斩情戒律强制重启!】

【所有轮回记忆、爱恨纠葛、虐恋羁绊、禁锢拉扯,全数解封!】

咔嚓——

像是神魂深处一层薄薄的冰层彻底碎裂。

无数尘封千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反扑,瞬间填满苏念整个神魂与脑海。

温柔懵懂、软糯依赖的人间少女心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褪去、消散。

那双澄澈干净、盛满依赖与温柔的鹿眼,骤然彻底冰封。

懵懂褪去,软糯褪去,温柔褪去,依赖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万古执棋神明的清冷、淡漠、疏离、绝情、利己、通透。

所有的甜宠温存、朝夕缱绻、温柔圆满,尽数沦为一场可笑、虚妄、短暂的大梦。

她瞬间清晰记起所有一切。

记起自己万古执棋的身份,记起所有副本轮回,记起上一重镜月沉眠境的枷锁撕裂,记起谢辞珩千万次的偏执疯魔、强制禁锢、不择手段的占有,记起两人往复拉扯、甜虐交织、永无宁日的纠缠。

记起她骨子里的斩情本心,记起她一心超脱棋局、斩断情爱、远离谢辞珩的执念。

方才还温顺依偎、满心依赖的少女,刹那间浑身气场彻底蜕变。

背脊瞬间挺直,周身温柔气息尽数散尽,一层冰冷疏离、淡漠绝情的神明气场骤然铺开,凛冽刺骨,拒人千里。

原本被谢辞珩紧紧箍在怀里的身子,瞬间紧绷、僵硬。

没有慌乱,没有错愕,没有留恋。

只有极致的平静,极致的淡漠,极致的疏离。

谢辞珩清晰感知到怀中人翻天覆地的变化。

怀里温热柔软的人,一瞬间变得冰冷、僵硬、陌生。

他心脏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恐慌与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褪去,翻涌而出的是铺天盖地的阴翳、偏执、疯狂与不甘。

醒了。

她终究还是醒了。

那场他沉溺十日、视若珍宝的温柔大梦,彻底碎了。

苏念缓缓抬手,指尖冰冷,力道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掰开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动作清淡、冷漠、决绝,不带一丝情绪,不带一丝留恋。

她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

眼底干干净净,没有爱意,没有依赖,没有温柔,没有不舍。

只有全然的陌生、全然的疏离、全然的淡漠。

仿佛方才十日朝夕缱绻、软糯黏人、满心是她的温柔相伴,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谢辞珩。”

她开口,嗓音清冷平缓,没有起伏,褪去了所有软糯清甜,只剩神明独有的淡漠冷冽,字字疏离,句句绝情,“幻境已破,虚妄已尽,不必再演这场戏。”

一句落地,彻底斩断所有温柔过往。

彻底划开两人之间所有缱绻羁绊。

谢辞珩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恢复成高高在上、清冷绝情、斩情无爱的执棋神明,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半分他的影子,看着她毫不犹豫、彻底抽离所有情感。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他呼吸滞涩,眼底疯狂与阴翳层层暴涨。

“念念,”他嗓音沙哑暗沉,带着一丝濒临失控的颤抖,偏执地伸手想要再触碰她,试图挽回那转瞬即逝的温柔,“方才十日,皆是真心,不是演戏——”

“于我而言,皆是虚妄。”

苏念淡淡打断他,眼神淡漠如霜,没有半分波澜,“失忆非我本心,温柔非我本性,依赖皆是封印所致。枷锁解封,虚妄归零。”

“从今往后,你我照旧。”

“棋局博弈,无情无爱,无牵无绊。”

字字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