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里,刘珂喻站在镜子前面,把同一段动作走了第四遍。前面几遍她都没说话,走完停下来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又走一遍。第四遍走完之后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她抬起手,又放下来了。
苏新皓坐在对面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就放在膝盖上。他看完了她四遍动作,中间没有出声。第四遍结束之后她停在那里不动了,他也没有出声。
刘珂喻站了一会儿,放下手,走到旁边坐下来,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苏新皓坐在原地看着她,等她喝完把杯子放下之后,他开口了。
苏新皓:你第三遍比第四遍顺。
刘珂喻偏头看了他一眼。刘珂喻:你一直坐在这儿?
苏新皓:嗯。
刘珂喻:看了多久。
苏新皓:你走第一遍的时候我进来的。
刘珂喻想了想,第一遍到现在大概过了十分钟。他坐了十分钟,看了她走四遍,中间没出声。
刘珂喻:那你第三遍顺了为什么第四遍不顺。
苏新皓:你第四遍比第三遍多抬了手腕。刘珂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有说话。苏新皓坐在对面,也没有再说。隔了几秒刘珂喻开口。刘珂喻:你刚才说第三遍顺,是哪里顺。苏新皓:肩膀比第四遍松。第四遍你手腕抬了之后,肩膀跟着紧了一下。
刘珂喻听完之后低下头,又抬起来看了他一下。刘珂喻:你平时编舞的时候,会跟人这么说吗。
苏新皓:会,但是要看对方想不想听。你想听的时候我就说。
刘珂喻:你分得清什么时候我想听?
苏新皓:你走完第三遍停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走完第四遍你停的时间比第三遍久。说明你自己觉得第四遍不如第三遍。我就说了。
刘珂喻没有接话。她低头把护膝重新绑了一下,绑完之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把刚才那一段又走了一遍——这一次手腕没有多抬。走完之后她停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新皓坐在对面,说嗯。刘珂喻没有回头,对着镜子说,嗯。
她走回来坐下,拿起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把旁边的一卷肌贴拿过来,准备拆开贴膝盖。
苏新皓看着她的动作。苏新皓:你膝盖不舒服?
刘珂喻:旧伤,不严重。
苏新皓:那为什么现在贴。
刘珂喻:预防一下。下午还有排练,怕到时候再贴来不及。
苏新皓没有再问。他坐在原地,低头拧开了自己的水瓶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旁边,打开柜门翻了一下,拿了一卷东西走回来,放在刘珂喻旁边的地板上。刘珂喻低头看了一眼,是另一卷肌贴。跟她的同款,但包装不一样,看起来更新一些。
苏新皓:你那个是上个月的批次,黏性不如新的。用这个吧。
刘珂喻手里还拿着自己那卷,抬头看了他一眼。刘珂喻:你连肌贴批次都分得清?
苏新皓:用过的就知道差别。
刘珂喻低头看了看他那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卷,然后把自己那卷放回包里,伸手拿了他那卷。她拆开包装的时候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多问。
苏新皓:你以前贴肌贴是竖着贴还是横着?
刘珂喻:竖着。
苏新皓:试一下横着,对旧伤更好。
刘珂喻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肌贴剪开,横着贴在了膝盖上。贴完之后她用手掌按了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然后又蹲下去又站起来了一次,没有说话。苏新皓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等她站起来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顺了。刘珂喻说嗯。
她坐下来,把剩下的肌贴卷好放回自己包里。苏新皓坐在原地,伸手拿过自己放在地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刘珂喻忽然开口,没有看他。刘珂喻:你刚才在那边坐了十分钟,就为了等我走完第四遍然后说那一句话?
苏新皓:你走第一遍的时候我想说,但你没停。第二遍你也没停。第三遍你停下来看了自己的脚,但你没问我。第四遍你停的时间比前面都长,我才开口。
刘珂喻坐在原地,听完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刘珂喻:你一直在数我停了几次。
苏新皓:你走了四遍,停了两次。第一遍和第二遍没停,第三遍停了,第四遍停了。
刘珂喻没有接话。苏新皓坐在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苏新皓:你下午排练几点开始。
刘珂喻:两点半。
苏新皓:还有一小时。你可以再走两遍,我在这里帮你看着。
刘珂喻偏头看了他一眼。刘珂喻:你接下来没事?
苏新皓:有。但是不急着做。
刘珂喻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站好。她没有回头看他,对着镜子说:那你帮我看一下肩膀。苏新皓在后面说嗯。刘珂喻把动作从头走了一遍,走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没有转过去问他。苏新皓也没有急着开口。隔了几秒,他说了一句。苏新皓:这一遍肩膀是松的。刘珂喻嗯了一声,又走了第二遍。
后记
(粉丝论坛体·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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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珂这段太细腻了,苏新皓在旁边坐了十分钟看她走了四遍动作,等她自己觉得不对了才开口。他一直在等她准备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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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上来就说"你这样不对",他等着。第一遍第二遍她没停,他不出声。第三遍她停了但没问他,他不出声。第四遍她停下来看了自己的脚,停的时间比前面都长,他开口了。时间节点抓得太准了。
3L
她说"你分得清什么时候我想听",他说"你走完第三遍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走完第四遍你停的时间比第三遍久,说明你自己觉得第四遍不如第三遍,我就说了"。他观察她的动作来判断她需不需要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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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肌贴那段,她拿出来准备贴,他看了一眼批次就说她那个是上个月的黏性不如新的,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卷给她。她没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个牌子的批次,她直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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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珂喻用他那卷肌贴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多问,贴完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说"顺了"。她对他给的东西没有怀疑,因为他给的确实是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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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的是他说"试一下横着贴,对旧伤更好",她没问"为什么",直接剪开横着贴上去了。她在动作上完全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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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说"你刚才坐在这里十分钟就是为了等我走完第四遍说那一句话",他说"你走第一遍的时候我想说但你没停"。他一直在观察她,但不会在她还没停下来的时候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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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说"还有一小时,你可以再走两遍,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她站起来说"那你帮我看一下肩膀",这句话是"我需要你"的意思,但她没说"我需要你",她说的是"你帮我看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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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新皓的温柔是不说出口的:他等她准备好了才说话,他说可以帮她看着让她再走两遍,他拿了新的肌贴放在她旁边就走了。刘珂喻的回应也不说出口:她用了他的肌贴,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说了"那你帮我看一下肩膀"。两个人都用动作接住了对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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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会一直亮,皓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