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刘珂喻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低着头在看手机。休息室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但刘珂喻坐的那个位置偏,旁边是空的,没有人过来打扰。她低头喝了一口水,视线没离开屏幕。张极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转着一瓶没开盖的水,在门口站了两秒,扫了一圈房间,然后直直地走到了刘珂喻旁边的空位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点,刘珂喻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张极坐下来的时候没有说话,把水瓶放在茶几上。
隔了大概半分钟,张极开口了:你觉不觉得这个茶几有点像乌龟壳。刘珂喻没抬头,说哪里像。张极伸手拍了拍茶几面,说你看这个弧度,还有这个边缘,缩一下就像了。刘珂喻的视线没离开手机,又说了一句,你摸的是茶几,乌龟壳是软的。张极把手收回来,想了想,说也是。
过了两分钟张极又开口了:你看那个人走路,像不像在踩缝纫机。刘珂喻顺着他的视线抬了一下眼——对面有个工作人员端着东西走过去,步子小频率快。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说你把人家说成缝纫机,人家知道吗。张极说他又不知道,我跟你说的。刘珂喻没接话。
又安静了一会儿。张极把水瓶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紧放回去了。喝完之后他转头看了刘珂喻一眼。你没发现这房间的灯在闪吗。刘珂喻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说没有。张极说刚才闪了一下。刘珂喻低头继续看手机了,说那可能是你看错了。张极说我没看错,我观察力很好。
刘珂喻没有理他。
张极靠在沙发上,仰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然后偏头看了刘珂喻一眼,又偏回去了。过了几秒他开口,语气像在自言自语:这个房间的墙是米白色的。刘珂喻没说话。地上是灰色瓷砖。刘珂喻没说话。你面前的水杯里还有半杯水。刘珂喻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刘珂喻:你在干嘛。张极:我在观察这个房间。刘珂喻:你观察房间为什么要报出来。张极:怕你不知道我在观察。
刘珂喻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看手机了。张极又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又开口了。张极:这个房间里有七把椅子。刘珂喻:八把。张极转头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把。他数完停了一下,转头看她。张极:你数过?刘珂喻:刚才你说话的时候数了一下。张极:你为什么要数椅子。刘珂喻:怕你不知道这个房间有八把椅子。张极听完没有反驳,靠回沙发里,低头转水瓶盖子转了两圈,嘴角动了一下。
又安静了一会儿。张极偏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一盒纸巾,伸手指了指。张极:你猜这盒纸巾还有多少张。刘珂喻头都没抬:不猜。张极:我猜还有六十三张。刘珂喻:你猜这个干嘛。张极:无聊。刘珂喻:你无聊可以看手机。张极:手机没电了。刘珂喻看了他一眼,他手里确实没有拿手机,手机不在茶几上,也不在口袋里。她收回视线,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还有六十三张的话,你刚才数过了。张极说是啊。刘珂喻说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猜。张极说,想看看你猜得准不准。刘珂喻没接话。隔了几秒她又开口了,语气跟之前一样平。刘珂喻:你猜我手机电量多少。张极偏头看了她一眼。张极:百分之四十七。刘珂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量,然后抬起来看着他。刘珂喻:你怎么知道的。张极:你刚才锁屏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眼。刘珂喻看了他两秒。刘珂喻:你不是说你没看手机吗。张极:我没看我的手机,我看的是你的。
刘珂喻没有接话,低头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张极坐在旁边,看着她把手机扣过去,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隔了大约十几秒,刘珂喻开口,语气很平,但比之前多了一点点东西。刘珂喻: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张极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张极:你在想这把椅子有没有轮子。刘珂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沙发——那是沙发,没有轮子。刘珂喻:我坐的是沙发。张极:那你在想这个沙发有没有轮子。
刘珂喻看着他,没有回答。过了两秒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了。刘珂喻:没有轮子。张极:那你可以给它装一个。刘珂喻:装了干嘛。张极:这样你就不用走动了,坐上面滑来滑去。刘珂喻:滑来滑去干嘛。张极:省力。刘珂喻安静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张极靠在沙发背上,说因为你不说话,我帮你把话说了。刘珂喻说,那我还得谢谢你。张极说不客气。刘珂喻没有再说话了,但手机还是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没有再翻过来。
后记
(粉丝论坛体·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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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珂这段太好笑了,张极靠观察房间和数纸巾硬聊了十分钟,刘珂喻从"不搭理"到"八把"到"你猜我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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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头说茶几像乌龟壳,她没理。他说人走路像踩缝纫机,她回了但没抬头。他说灯在闪,她说你看错了。他开始报房间颜色、瓷砖颜色、她水杯里的水位,她终于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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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笑的是他数椅子数到七,她说八把。她已经在他报菜名的时候默默把椅子数过了,但她不说,等他数错了再纠正。这已经是加入他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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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猜纸巾六十三张,她说你数过了为什么还让我猜。他说想看看你猜得准不准。她就立刻问他"你猜我手机电量多少"。她已经开始自己出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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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百分之四十七,她问你怎么知道的,他说刚才锁屏的时候看到的。她立刻把手机扣过去了。但扣过去之前她先问了他"你怎么知道的",她在认真评估他的观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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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问"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他把所有可能性绕了一圈说"在想沙发有没有轮子",她说没有轮子,他说可以装一个,她顺着他的逻辑说"滑来滑去干嘛",他说"省力"。她已经被带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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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几像乌龟壳"到"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极珂的进度就是刘珂喻被张极绕到愿意跟他一起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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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那句"你话怎么这么多"不是在嫌他烦,是说"你已经说这么久了,我居然还坐在这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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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手机扣在膝盖上之后没有再翻过来。她本来在看手机,后来不看了。因为旁边的内容比手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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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会一直亮,极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