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冬至的前一日，汉宣帝朝的未央宫里有一道旨意发了出去。

刘病已坐在宣室殿的御案后，面前的帛书上墨迹已干，他看了最后一遍，盖上玺印，递给赵多：“发去昌邑国。让刘贺回长安，住长门宫。另赐霍氏女为妻，择日完婚。”

赵多接旨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刘病已靠在椅背上，望着殿外灰白的天色，沉默了很久。刘贺——他的堂叔，汉武帝的孙子，曾被霍光立为天子又废黜的那个人，如今要回长安了。接他回来，住长门宫，赐婚霍家女。

这是恩典，也是看管。

霍家已经权势滔天了，霍光虽然死了，但霍家子弟仍在朝中盘踞。赐一个霍家女给刘贺做妻，既给了霍家体面，也把刘贺拴在了霍家的船上——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刘病已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案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上。

这道旨意下去之后，刘贺这一生，就再也翻不起浪了。

他站起身，走到偏殿。许平君正在窗边给刘奭缝一双新棉鞋，见他进来便抬起头：“旨意下了？”

“下了。”

许平君低头把针线又走了一道：“刘贺会回来吗？”

“会。”刘病已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不回来的理由。”

许平君没有接话，只是把棉鞋最后几针缝完，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下：“冬至了。晚上吃什么？”

刘病已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刘贺和霍家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吃饺子。”

许平君笑了一下：“那臣妾去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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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汉武帝时期的金屋，也在准备冬至家宴。

许朝颜起了一大早，亲自去御膳房挑了菜，又去空间里摘了一篮子新桃——冬月里能吃到鲜桃，全靠灵泉空间的温养。她回来的时候，刘念正趴在榻上练习翻身，已经翻得越来越顺溜了，刘延在旁边帮她数数：“念念翻了！又翻了！”

许朝颜把桃子洗了放在案上，走进暖阁，把刘念抱起来亲了一下，又摸了摸刘延的头：“冬至到了，今晚咱们吃饺子。”

“什么是饺子？”刘延仰着脸问。

“就是把馅包进面皮里，煮着吃的。”许朝颜比划了一下，“有肉馅的，有素馅的，念儿还小不能吃，延儿可以多吃几个。”

刘延眼睛亮了：“那我要吃肉馅的！”

“好，给你包肉馅的。”

午后，金屋的暖阁里摆了案板、面粉和调好的馅料。许朝颜挽起袖子，亲自揉面擀皮。刘延蹲在旁边看他娘揉面，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伸手偷偷捏一下面团，被许朝颜轻轻拍开：“别急，等包好了煮给你吃。”

刘彻从宣室殿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暖阁里热气腾腾的，面香和肉馅的咸香混在一起，许朝颜正低头包饺子，手指沾满了面粉，刘延在旁边捏着一团小面块搓来搓去，刘念在小榻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看着那间暖融融的屋子里三个人的剪影。

许朝颜先发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夫君回来了？饺子马上就好。”

刘彻走进来，坐在案边。许朝颜递了一双干净筷子给他：“夫君尝尝馅料咸淡。”

刘彻夹了一小口馅料放进嘴里，嚼了嚼：“正好。”

“那就好。”许朝颜低头继续包，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码整齐。金屋的炭火温温地燃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冬至的夜最长，但屋子里灯火通明，暖得让人的心也跟着稳稳地落了地。

饺子煮好上桌时，刘延吃了八个，撑得打嗝。刘念被许朝颜抱在怀里，尝了一点点饺子皮，小嘴抿了抿，又张开，像是还要。许朝颜笑着又喂了她一小口，她就着那点面皮嚼了半天，笑出了声。

刘彻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家四口围坐在冬至的灯下，也夹起一只饺子，慢慢嚼了咽下去。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的凤目里有比言语更重的东西——像一座山稳稳地落定了，像一条河终于流到了它该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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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第五十七章）

天幕在刘彻放下筷子时亮起。

画面从金屋的冬至暖光缓缓铺展开来，切换到汉宣帝朝宣室殿那卷发出旨意的帛书，再回到长安城冬至夜晚万家灯火的广角。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望着天幕上那两道并行的冬至影像：“两个时代在同一天过冬至。一道旨意，一桌家宴。”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旁：“刘询把刘贺接回了长安。刘彻在吃他妻子包的饺子。”

“同一天，不同的命运。”

“但都在为这个冬天做一件重要的事。”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云端上，看着天幕上金屋的饺子宴：“许朝颜包了饺子……她家的冬至好暖。”

陈思思点了点头：“汉宣帝那边下了旨意，让刘贺回来，赐婚霍家。这是在清理他继位之后留下的那些旧债。”

舒言推了推眼镜：“两个时代的冬至，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根稳住。”

汉宣帝朝

许平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刘病已面前。刘病已低头夹了一只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咽下去。

“朝颜那边也在吃饺子。”许平君在他对面坐下，“天幕上看见的，她包了好多。”

刘病已没有接话，又夹了一只饺子放进嘴里。许平君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刘贺回来之后，陛下打算怎么办？”

“住长门宫，好好过日子。”刘病已说，“霍家那边，朕自有安排。”

许平君没有再问，只是把自己的碗也端过来，低着头也夹了一只饺子慢慢吃了起来。院子里冬至的夜风穿过廊下，将窗纸吹得轻轻鼓动。刘病已看着对面低头吃饺子的妻子，觉得这个冬天虽然冷，但有些事情，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到该去的位置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