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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从天而降后我成了汉武帝的白月光

二月末,长安城的春天已经铺天盖地了。

城外那上百亩荒地上的土豆苗蹿了半尺高,绿油油的,风一吹便翻起一层浅绿的浪。桃林里的花开了满枝,粉粉白白的一大片,远远望去像停了一山的云霞。书坊后院种的青菜也抽了薹,一朵朵嫩黄的小花顶着露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许朝颜的肚子已经大得走路都要扶着腰了。

八个月的身子像揣了一只沉甸甸的瓜,每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刘彻给她做了根手杖,她嫌不好看,不肯用,每日在院子里扶着廊柱慢慢走,走两圈就歇在竹椅上,看着刘延追蝴蝶、挖泥巴、跟青禾玩捉迷藏。

"娘,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刘延跑过来,仰着脸问。

"快了。"许朝颜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等桃花落了就出来了。"

"桃花什么时候落?"

"等下一场雨。"

刘延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大太阳晒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他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那我去求老天爷下雨。"

许朝颜笑着拉住他的小手:"不用求,该下的时候自然会下。"

刘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回去继续追他的蝴蝶了。

许朝颜靠在竹椅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力道比一个月前重了不少。她轻轻拍了拍肚子,低声说:"急什么,还没到日子呢。"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像在说"我准备好了"。

她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春风暖融融地吹着,将满院的桃花香、泥土腥和青草气混在一起,酿成一种独属于春天的味道。她在这味道里坐着,觉得这一整个春天,都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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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上巳节的前一晚,许朝颜的肚子忽然痛了起来。

她在金屋的廊下看月亮,站着站着就觉得腰往下一沉,然后是一阵酸胀的、不太规律的疼痛。她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痛过去了,才慢慢走回屋里。

青禾正在铺床,看见她脸色不对,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在地上:"夫人?"

"去请产婆。"许朝颜的声音还算稳,"可能要生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刘彻正在宣室殿批一份军报。赵多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报信,他搁下笔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案上那卷没批完的军报合上,才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进金屋时,产婆和宫人们已经忙开了。屏风隔出了内间,里面传来许朝颜低低的呼吸声和产婆低声指挥的声音。刘彻站在外间的案前,手里攥着一卷没有打开的奏疏,指尖微微发白。

"陛下,"赵多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您坐下等……"

刘彻没有理他。

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那道屏风上。暖阁里的烛火跳动着,将屏风后面那几个忙碌的剪影映得忽明忽暗。他听见许朝颜闷哼了一声,听见产婆说"夫人用力",听见热水被端进端出的声响——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又和两年前完全不同。

两年前她生延儿的时候,他站在这里紧张得不行。如今再站一回,他还是紧张,但那种紧张里头多了一层笃定——他相信她挺得过去,但还是会怕。

内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声清亮的啼哭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产婆掀开屏风,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锦襁褓里的婴孩,满脸喜色:"恭喜陛下!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刘彻猛地起身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红通通的小东西。她没有刘延出生时那么能哭,干嚎了两声就安静下来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手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刘彻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像她。"他低声说。

产婆抱着小公主退回去清洗,刘彻绕过屏风走进内间,许朝颜正靠在榻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面色有些发白,但精神还好。她看见他进来,弯起眼睛笑了:"夫君,是个女儿。"

刘彻在榻边坐下,伸手替她把湿透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带着微微的哑:"朕看见了。像你。"

"夫君高兴吗?"

"高兴。"

许朝颜笑着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金屋里暖融融的,产婆和宫人们轻手轻脚地进出着,刘延被青禾牵着手站在门口,好奇地探头往里看。他在外面等了好久,看见他爹抱着一个红通通的小东西走出来,立刻围上去问:"爹爹,那是什么?"

"你妹妹。"

刘延踮起脚尖凑近了看,小公主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小手蜷在脸旁边,像一朵刚开的小花苞。刘延看了半天,认真地说:"妹妹,我是哥哥。"

小公主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应。

刘延咧嘴笑了,转头对着屋里喊:"娘!妹妹说知道了!"

许朝颜在屋里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就好,以后你带她玩。"

"好!"1

段评

这一家子也太甜了吧

金屋的窗外,春风正暖。院子里的桃花落了几瓣,粉粉地铺在青石板上,像是给这个刚来的小生命铺了一条洒花的道。又是一年的春天,又是一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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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小公主满三日洗三礼那日,时空之门再次打开了。

许朝颜抱着小公主站在金屋偏殿的墙壁前,刘延牵着她娘亲的衣角,刘彻站在她们身后。墙壁泛起水纹般的光,然后缓缓裂开一道门缝,光芒铺展开来,那一边透过来的是汉宣帝朝椒房殿的烛火暖光。

许平君站在门那一头,一看见许朝颜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眼眶就红了。

"生了?"

"生了。是个女儿。"许朝颜抱着孩子跨过门槛,把襁褓递到姐姐面前,"姐姐看,像谁?"

许平君低头看着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婴孩,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小手。小公主在睡梦中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认出了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姨母。

"像你,"许平君轻声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许朝颜弯起眼睛笑了。

刘病已站在许平君身后,目光越过许朝颜的肩头,看见了那个站在门边没有进来的玄衣男人。刘彻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亲近,只是两个做父亲的人,在同一个春日里,各自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刘延从许朝颜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许平君:"你是谁?"

许平君蹲下身来,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外甥:"我是你姨母。"

刘延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大方地把自己兜里的一颗糖递了过去:"给你吃。"

许平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接过那颗糖,攥在手心里,觉得这大概是她这几个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门那边的一个时辰,过得比什么都快。许朝颜抱着小公主坐在许平君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生产的事、说刘延有多闹腾、说书坊的生意有多好。许平君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熟睡的小外甥女,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门快要合拢的时候,许朝颜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刘彻。他正低头看着趴在他脚边玩他衣摆的刘延,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与她对视,轻轻点了一下头——一切都在他的应对之中,该做的他会做,该守的他会守。

许朝颜收回目光,抱着女儿跨回了门的那一边。墙壁缓缓合拢,光芒收敛,一切恢复如常。但她怀里多了一只姐姐塞给她的平安符,用红布缝的,针脚细密,里面包着一小撮晒干的桂花。

她把平安符贴在女儿的小被子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有两个家了。"

小公主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像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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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第四十三章)

天幕在许朝颜将平安符贴在女儿被子上时亮起。

画面定格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然后缓缓铺展到三个时空的春天。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站在廊下,望着天幕上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孩,轻声说:"汉武帝又做父亲了。是个女儿。"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旁:"他说这个孩子像她。那一句话,比任何封赏都重。"

李世民转头看着她:"朕当年抱着长乐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陛下说的是'她像你'。"

"对。"李世民点了点头,"朕说过。"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云端上,望着天幕上许朝颜抱着女儿的画面,眼睛亮晶晶的:"她生了!是个小公主!"

陈思思笑着点头:"母女平安。刘延当了哥哥,高兴得把自己兜里的糖都送出去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灵泉空间说这一胎生下来灵根也不会差。这个孩子将来会长得比普通人好。"

灵公主站在花海之中,春风拂过她的衣袖:"春天新生的,不止是草木。还有她的女儿。"

汉宣帝朝

许平君站在椒房殿的院里,手里还攥着刘延给的那颗糖。她低头看了看那颗糖,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已经合拢的墙壁,轻轻笑了一下。

"她女儿长得好看。"

刘病已从身后走来:"你方才说她像朝颜小时候。"

"是像。"许平君把那颗糖小心地收进袖中,"她小时候也那样,睡着的时候攥着别人的手指不松手,醒了就笑。"

刘病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春天快过去了。但她还会回来的。"

许平君靠进他怀里,没有接话。院子里那棵桂树又抽了新叶,绿油油的一片,像在替这个春天做一个结实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