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一夜的大雨早已停歇,窗外只剩下湿漉漉的凉意,可苏晚的心,依旧冷得刺骨。
她强撑着身体,独自去了医院挂急诊,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脸色凝重,勒令她立刻住院观察,生怕阑尾彻底穿孔,危及性命。
苏晚却只是摇了摇头,拿了药便直接离开。
住院?
如今的她,早已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与其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胡思乱想,不如早点了结这段荒唐的婚姻。
回到别墅时,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沉渊回来了。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带着淡淡的清冽寒气,眉眼深邃矜贵,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想来是昨夜守着温苒,一夜未曾合眼。
他目光淡淡扫过脸色苍白、浑身虚弱的苏晚,语气没有半分关心,反而带着一丝不悦:“昨晚闹够了?还是又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苏晚抬眸看向他,曾经盛满爱慕的眼眸此刻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卑微解释,只是抬手,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在冰冷的玄关柜上。
“陆沉渊,离婚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颗惊雷,在安静的客厅里骤然炸开。
陆沉渊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苏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
在他心里,苏晚永远离不开自己,所有的闹脾气,不过是想博取他更多的关注。
他从未想过,这个爱了自己五年、卑微了三年的女人,会真的提出离婚。
苏晚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暖意,彻底熄灭。
她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彻底的释然:“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份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只需要签字,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从此以后,你可以安心守着你的温苒,我也不必再做这个有名无实的陆太太。”
陆沉渊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眉头紧紧蹙起,周身气压骤然降低,周身的冷意扑面而来。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死死盯着苏晚苍白的小脸,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苏晚,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收起你这些幼稚的想法。”
“陆家的少奶奶,只能是你。”
这句话听着像是恩赐,实则满是掌控。
他需要一个安分守己、家世匹配的陆太太撑场面,至于爱意,从来都不会给她。
苏晚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意。
“不必了。”
“陆总,这个陆太太的位置,我不想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厉地扫过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份协议,只当苏晚是一时赌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从前一样,主动低头来找他。
他随手拿起协议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带着十足的漫不经心:“别胡闹,我还有会议要开,安分守己待在家里,不要给我惹事。”
说完,他不再看苏晚一眼,转身便径直走向车库,驱车扬长而去。
全程,他没有问一句她的身体,没有关心一句她昨晚的腹痛,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看着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听着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苏晚静静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许久都没有动弹。
垃圾桶里的离婚协议书静静躺着,如同她五年卑微的爱意,被弃如敝履。
也好。
他不在意,那她便自己来。
苏晚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份协议书,纸张微微有些褶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决心。
她没有再纠缠,转身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偌大的别墅里,属于她的东西寥寥无几。三年婚姻,她倾尽所有,却从未真正拥有过这里的一分一毫。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便装下了她所有的过往。
离开前,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牢笼,眼中再无留恋。
陆沉渊,祝你和你的白月光,岁岁平安,永不分离。
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零。
苏晚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走出这座囚禁了她三年青春的别墅,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预示着,她即将迎来崭新的人生。
而此时的陆沉渊,坐在疾驰的豪车里,满脑子都是公司的事务和温苒的身体,完全没有将苏晚的离婚提议放在心上。
他笃定,不出三天,苏晚必定会哭着回来求他原谅。
他永远不知道,这一次,他亲手推开的,是那个最爱他的人。
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他会为今天的轻视,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