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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泊月

腊月廿八,长门宫挂起了今年的第一盏红灯笼。

苏泊月亲自挑的位置,挂在廊亭东面的檐角上,和彻月宫那棵老槐树的位置遥遥相对。刘和搬着一只小木凳跟在她后面,仰着头看她把灯笼的系绳穿过檐下的铜钩,伸手想帮忙够不着,便在下面扶着木凳的腿。刘宁站在廊亭外看,手里攥着一颗光滑的石子,是今天早上在后院菜地边捡的。

灯笼挂好之后,刘据带着刘旦和刘胥把廊亭下的木墩擦了一遍,又在沙地上画了几道线,把各人的位置都标出来。卫长带着诸邑和阳石在正殿里摆果盘和点心碟,刘髆负责把去年用过的红绸布翻出来,挑了几条干净的在案边挂上。刘安被青萝抱在廊亭下,裹着厚实的小棉袄,看头顶那盏红灯笼在风里轻轻转动。

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人多。苏泊月抱着刘安坐在主位旁边,刘彻坐在她另一侧。刘据坐在刘彻下手,刘旦和刘胥依次往下,卫长带着诸邑和阳石坐在对面,刘髆坐在刘据旁边,刘和与刘宁分坐在苏泊月两侧。案上摆着一只铜炉,炉上煨着热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李夫人从后侧小院过来,在案尾坐了一会儿,吃了几口菜便起身回了后院,走之前在廊亭下站了一瞬,看了看满院子挂着的红灯笼和廊亭下围坐的人,然后转身走了。

刘据第一个站起来,端着茶盏朝苏泊月举了一下:“母后,这一年家里多了刘安,西北屯田的文书也定了稿。愿母后新岁安康,愿弟弟妹妹们平安长大。”几个弟弟妹妹跟着站起来,刘旦和刘胥端着茶盏,卫长和诸邑、阳石也端起了各自的杯子。刘髆举着小木碗,刘和拉着刘宁的手一起站起来,刘宁举着她的粥碗,里面是半碗枣粥。

苏泊月坐在席间,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站起来又坐下,看着刘安在怀里安稳地睡着,看着刘彻坐在旁边举着酒盏没有说话。她端起面前的温茶抿了一口,觉得这一年的日子像这盏茶一样,从滚烫到温热,刚好入口。

饭后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刘据带着刘旦和刘胥在廊亭下核对明年的农事计划,卫长带着妹妹们把今日收到的红封理好收进匣子。刘和与刘宁蹲在后院菜地边看刘旦白天点的那盏小灯,灯还亮着,照着一小片刚翻过的土地。刘安被青萝抱回了卧房,已经在摇篮里睡着了。

刘彻没有走。他在廊亭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孩子们各自忙碌的背影,然后走到苏泊月旁边坐下。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桃树在夜风中安静地立着,枝桠间的新芽还裹着冬天的壳,等着春天。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转动,光影落在青石地上摇摇晃晃。

“明年开春,”刘彻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据儿的西北屯田文书该正式颁下去了。”

苏泊月看着他:“那他是不是还要再去一趟西北?”

刘彻点了点头:“主父偃说让他去督一季春耕,回来之后就可以定下来。”他顿了顿,“刘旦也跟着去。”

苏泊月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廊亭下正在帮刘据整理文书的刘旦。他低着头誊抄着什么,炭笔在竹简上沙沙地响,没有注意到这边。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回了卧房。刘据最后一个走,把廊亭下的书卷收进匣子,又把沙地上新写的一行字抹平了。他走到苏泊月面前:“母后,我先回去了。”苏泊月点了点头。刘据看了看她怀里的刘安,小婴儿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廊下那盏红灯笼。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襁褓的边角,转身回了卧房。

苏泊月抱着刘安在廊亭下坐了一会儿。刘彻在旁边又坐了片刻,起身走了。她看着他走出院子,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刘安。小婴儿正看着廊下那盏灯笼,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轻声说了一句:“明年你就该会走路了。”

刘安在她怀里动了一下,攥着小拳头打了个哈欠。苏泊月拢了拢他身上的襁褓,站起身来。经过廊亭时她看到沙地上还留着刘胥白天画的九州图,和那条从长安连到陇关的线。她没有抹掉,让它们留在那里,像是留给春天的一张字条。

窗外起了风,吹过院子里的桃树和廊亭下那盏还亮着的灯笼。苏泊月抱着刘安回了卧房,在榻上躺下来,手搭在身侧的小襁褓上。刘安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她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桃枝的细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觉得这一年过得很满,但也很轻,像刘和每天放在刘安枕边的那片叶子,薄薄的,却带着一整个夏天的绿意。

天幕场景分割线

天幕亮了。

灵犀阁外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到齐了。王默抱着桂花糕,陈思思端着茶,建鹏盘腿坐在地上,舒言靠着树。孔雀翘着兰花指,茉莉端坐着,亮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灵公主、颜爵、庞尊、水王子、毒夕绯全员到齐,连花翎和司仪也来了。

天幕上,从长门宫挂灯笼开始——苏泊月亲自挑的位置,刘和扶着木凳的腿,刘宁攥着石子站在旁边,刘据带着刘旦和刘胥擦木墩,卫长带着妹妹们摆果盘,刘髆翻红绸布,刘安裹在小棉袄里看灯笼——一帧帧画面流淌而过。

王默的桂花糕又掉了:“第一百章了!整整一百章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声音难得有些激动:“从第一章她在椒房殿醒过来,到现在长门宫挂灯笼,一百章了。”

建鹏掰着手指头:“她从一个穿越过来的富家千金,变成了十个孩子的母后,三间书坊的管事,灵泉空间的宿主,西北屯田的幕后推手。”

孔雀翘着兰花指:“而且刘据写的西北屯田文书,明年开春就要正式颁下去了。刘旦跟着去督春耕。”

茉莉轻声说:“最难得的是,她把这十个孩子都教得很好。刘据稳重,刘旦认真,刘胥踏实,卫长温和,诸邑活泼,阳石安静,刘髆懂事,刘和有好奇心,刘宁乖巧,刘安还小但看着就结实。”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在长门宫建了一个家。不是宫殿,是家。”

灵公主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天幕上苏泊月抱着刘安坐在廊亭下看灯笼的画面上,轻轻说了一句:“从凤栖阁那个抱完就跑的女人,到现在抱着最小的孩子坐在灯笼下等新年。一百章,三年多,她把一个后宫过成了一个家。”

颜爵摇着扇子,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一个穿越者,用三间书坊、一个灵泉空间、十本农书和一整个西北屯田的计划,把汉武帝的后宫变成了一个安稳的家。这比任何宫斗都难。”

庞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也比任何宫斗都好看。”

水王子站在灵公主身边,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水,已经不再奔涌了。它安安静静地流着,但很深,很稳。”

唐朝·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殿前台阶上。长孙皇后望着天幕上长门宫挂灯笼的画面,轻声说了一句:“十个孩子,一个院子,三间书坊,一个灵泉空间。她把汉武帝的后宫过成了长安城里最安稳的地方。”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看着天幕上苏泊月抱着刘安坐在廊亭下看灯笼的画面:“这一百章,她从椒房殿里那个被冷落的皇后,变成了长门宫里这个抱着孩子看灯笼的女人。中间经历了什么,我们都知道。”

魏征站在后面,难得没有挑刺:“臣读史书,读到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父子相残,常常扼腕。如今看着天幕上这些孩子一起读书、种地、收麦子、挂灯笼的画面……臣觉得,历史真的可以不同。”

灵隐寺后院。

济公躺在竹椅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广亮仰着脖子看天幕,脖子都酸了:“一百章了!这个苏泊月,从椒房殿那个被冷落的皇后,变成了十个孩子的母后,还开了三间书坊,种了西北屯田的麦子!”

必清小和尚从广亮身后探出头来:“那个最小的刘安,刚几个月大,就跟着看灯笼了。以后肯定也是个爱热闹的。”

济公把破蒲扇盖在脸上,闷声说了一句:“爱热闹?这院子里从来就没有冷清过。”

天幕之下,众生仰望。

一百章了。从那个在椒房殿里醒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十五岁少女,到现在抱着最小的孩子坐在廊亭下看灯笼的年轻皇后。三年多的时间,她改写了卫子夫的命运,也改写了汉武帝的后宫。

天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苏泊月抱着刘安站在长门宫廊亭下,身后是那棵光秃秃的桃树和廊下轻转的红灯笼。她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忧虑,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暖意。1

段评

作者大大,这内容太对胃口啦,不够看,蹲蹲下一章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