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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泊月

芒种前三天,西苑的麦子开始收了。

天刚亮透,刘据便带着刘旦和刘胥出了长门宫。刘据肩上搭着一条擦汗的粗布巾,刘旦手里提着一只藤编的水壶,刘胥抱着几把磨好的镰刀。三个人走在晨光铺开的宫道上,影子被拉得细长。刘胥走得比平时快了些,镰刀在怀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刘旦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便放慢了脚步,把镰刀拢紧了些。

西苑的田埂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农官带着几个老农蹲在田头搓麦穗,搓开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朝刘据点了点头。刘据走过去蹲下,也掐了一粒麦穗搓开看了看,然后站起来对刘旦和刘胥说:“可以割了。”刘旦把水壶放在田埂边,接过刘据递来的镰刀,学着农官的样子弯下腰,左手拢住一把麦秆,右手镰刀贴着地皮斜斜一拉,麦秆便齐整整地断了下来。他割了第一把,举在手里看了看断面,又弯下腰继续割第二把。刘胥在旁边跟着学,第一下割偏了,麦茬留得长了一截,他便蹲下来用镰刀重新修了一遍,再割第二把时就齐了。

刘据割得比两个弟弟快,但他每割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等等他们。农官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少年弯腰割麦的背影,没有上前指导,只是偶尔走过来把割下的麦秆拢成堆,方便后面的人扎捆。

苏泊月这天没有去西苑。她坐在长门宫廊亭下的软椅上,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割麦声。刘和与刘宁蹲在后院的菜地边,刘和手里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小白菜,刘宁在旁边用叶子接住菜根上掉下来的湿泥。卫长带着诸邑和阳石在廊亭另一边整理晒好的药材,是李夫人前几日送来的黄芪和当归,切片晒干后收进布袋里。刘髆坐在廊亭下的木墩上,翻着一本从子夫书坊带回来的新画册。

晌午时分,刘据带着两个弟弟回来了。三个人在井边洗了手脸,刘旦的袖口被麦芒扎得有些发红,他搓了搓胳膊没有说什么。刘胥把镰刀一把一把擦干净收进工具筐里,然后坐在廊亭下喝了整整一壶水。刘据走到苏泊月面前,把今日的收成情况说了一遍——割了多少垄、捆了多少扎、明日还要再去。苏泊月听完点了点头,让青萝去厨房端了三碗绿豆汤来。

下午刘彻来了长门宫。他进门时刘据正带着刘旦在廊亭下核对今日的麦收记录,刘胥坐在旁边翻着《尚书》。刘彻在他们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刘据记录册上那些条目分明的字迹,又看了看刘旦在旁边沙地上画出的麦田分布图,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到苏泊月身边坐下。苏泊月正翻着灵讯阁里取出来的那卷农书,翻到麦收后翻地保墒的章节,页边的朱笔批注又多了几行。

刘彻看了一会儿她手中的书卷:“你最近翻了不少农书。”苏泊月合上书卷:“翻翻,以后用得上。”刘彻没有追问,坐了片刻便起身走了。他经过刘据身边时停了一瞬,刘据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看了刘据一眼:“你那份屯田策论,主父偃来信说写得扎实,可以在西北推行。”刘据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刘彻没有再多说,继续走出了院子。

那天傍晚,李夫人从后院小院过来,站在廊亭下看了一会儿刘据三兄弟核对麦收记录的情景。她没有走近,只是靠在廊柱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黄芪叶子。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后院,把叶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来慢慢地整理那些晒干的药材。

夜里苏泊月进了一趟灵泉空间。桃林里的晚桃已经摘尽了,枝头空荡荡的,但新一年的花芽已经在枝桠间悄悄鼓出来。她走到灵泉边蹲下身,水底那两团光点比上次来时又亮了一些,旁边那粒光点已经长到了跟刘宁那团光差不多大的尺寸。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水面,感觉到一阵温热而沉稳的回应。她站起身走到田边,田里的麦穗已经完全黄透了,沉甸甸地弯着腰,在灵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她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觉得腹中的孩子正在轻轻地动着,像是也在感知这片即将收割的麦田。

走出空间回到长门宫时,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各间卧房的灯火陆续暗了,只有后院的菜地边还亮着一盏小灯。刘旦正蹲在黄芪苗旁边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开叶片,查看根部有没有新芽冒出来。苏泊月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叫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经过廊亭时她看到沙地上还留着刘胥白天写的几个字,笔画比前几日端正了不少,旁边还有刘旦画的那张麦田分布图,线条简单,但垄沟和引水渠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一会儿,走进卧房,在榻上躺下来,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感觉到里面的小东西正安稳地睡着。1

段评

作者大大,下一章快更吧,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