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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泊月

未央宫的秋天来得不声不响。彻月宫前院的桃树落尽了最后一批叶子,枝头光秃秃地伸向渐冷的天空,刘宁却并不觉得无趣,她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捏着叶柄举到眼前转了转,又跑去递给哥哥,刘和接过来看了一眼,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收进了自己装着树叶的小布袋里。

苏泊月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交换这一片秋叶,未多言语。又过了两天,西苑传来消息——新制的犁铧在试验田里试用了,入土深度比旧犁铧多出两指,土块翻得更碎,垄沟整齐。农官的声音带着兴奋,仿佛看到了来年麦田里翻涌的金色浪涛。苏泊月听着青萝的转述,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晚上她进灵泉空间时,在那本农具书旁边多放了一卷新的空白绢帛,等着记下更多可用的内容。

日子慢慢滑入深秋,长门宫后院的枣树也熟了。李夫人收获颇丰,晒干后装了几只小布袋,托人送到彻月宫来,附了一张字条:“新晒的枣,煮粥用。”字条很短,像她的性子。苏泊月收好字条,让青萝把枣收进厨房,又想起那坛梅子酒,封口依然严实,只待一个合适的日子开封。

刘据这些日子来得比往常勤了一些。他虽不明说,但苏泊月知道他在等农具试用的结果。这天傍晚,他坐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院中渐深的暮色:“母后,今天太傅问我,若是有一件利国利民的事该先做还是先想清楚再做。”他没有等苏泊月回答,自己又说,“我说,该先想清楚再做。但想的时候不能太慢,不然事情就过去了。”

苏泊月:“那你觉得,那犁铧的事是想清楚了还是没想清楚?”刘据想了想:“想清楚了。但还是要等试完才知道。”

苏泊月没有再接话,让他自己想完剩下的部分。夜风穿过院子,像一块很轻的绸缎拂过深秋的屋檐。

几天后,刘宁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的时候忽然摔了一跤。那一下摔得不轻,膝盖磕在青石地上,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苏泊月,最终没有哭出声,只是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刘和从旁边跑过来蹲在她面前:“疼不疼?”刘宁摇了摇头:“不疼。”然后她又转身继续去追那只已经飞远了的蝴蝶。

苏泊月看着她自己爬起来、继续跑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落尽叶子的桃树,想起它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的模样。她看了一会儿,天色又暗了几分,西边的云层边缘还残留着一线金色的余晖,很快也将被暮色吞没。她转身走回了屋中,觉得这个秋天还有很多日子可以慢慢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