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深冬最冷的一夜。彻月殿的暖阁里烧着地龙,苏泊月裹着狐裘靠在榻上看书,忽然感觉到腕间的碧玺手链猛地烫了一下。
她放下书卷闭上眼,心神沉入灵泉空间。当她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都怔住了——灵泉空间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灵泉中央那道金色的泉眼正汩汩涌动着温润的光泽,灵气比以前更加浓郁。
而最让苏泊月震惊的是灵泉上方多了一根金色的丝线。那根丝线从泉眼中延伸出来穿过她的胸口,另一端穿过空间壁垒消失在未知的方向。她顺着那根丝线的延伸方向感知过去——另一端连着的,是宣室殿的方向。连着的,是刘彻。
碧玺手链中传来一道模糊的意识,像是空间本身在告诉她——灵泉空间已自动绑定宿主夫君刘彻。他此刻正在宣室殿中批阅奏章,他能共享部分空间灵气。
苏泊月愣住了。她沿着那根金色丝线试着把一缕灵气送过去——那头传来刘彻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空间的南侧出现了一排巨大的书架。那些书架一眼望不到头,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书册。苏泊月走近一看,《楚汉传奇》《大汉天子》《卫子夫传》,各种电视剧剧本和小说;《秦时明月》《天行九歌》,那些她少年时看过的动漫;还有厚厚一摞《汉书》《史记》《资治通鉴》,她从未见过的历史书;最角落的地方放着几本水利工程书籍——《黄河治水录》《都江堰考》《水经注新编》,那些是她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她随手翻开一本《大汉天子》——里面的人物和她认识的那些人长得一模一样,但经历却完全不同。她合上书,又翻开那本《黄河治水录》,密密麻麻的治水方法跃然纸上。她又翻了翻《秦时明月》的剧本,那些她少年时追过的故事。
碧玺手链又烫了一下。空间的意识再次传来——这些书册中的一部分已经转换为这个时代的文字,可以取出使用。历史书里的内容可以帮她避开未来的陷阱,水利书里的内容可以帮她治水救灾,而那些电视剧小说和动漫……可以让她在漫漫长夜里有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回忆。
苏泊月站在那排书架前沉默了很久。她慢慢抽出那本《黄河治水录》攥在手里,然后退出了灵泉空间。
睁开眼睛时她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披上狐裘走出彻月殿朝宣室殿走去。晨光初照将未央宫的飞檐镀上一层淡金色。她推开宣室殿的门时刘彻正坐在案前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陛下,”苏泊月走到他面前,“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开口的平静:“你感觉到了?”
苏泊月微微一怔:“陛下也感觉到了?”
刘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夜子时忽然有一股温凉的气息涌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和朕连在了一起。然后朕看到了……”他顿了一下,“一个泉眼,和很多书架。”
苏泊月在他对面坐下来:“那是我的灵泉空间。它升级了,自动绑定了你。你以后可以共享它的一部分——灵气、书籍,还有里面的一些东西。”她顿了顿,“以后你可以随意进入灵泉空间了。”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身上的秘密,朕终于可以看到了?”
苏泊月弯起唇角:“你可以随时进来看看。”
刘彻闭上眼试着感知了一下那道金色丝线,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那个泉眼里的水,就是之前你给朕喝的露水?”
“嗯,那是灵泉水。”
“那些书架上的书……”
“有很多我那个时代的东西,电视剧、小说、动漫、历史书,还有一些水利工程的记录。”苏泊月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可以把那些有用的拿出来用。”
刘彻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好。”
半个月后彻月殿的书房里多了一批“新书”。苏泊月从空间里取出那本《黄河治水录》给刘彻看,刘彻看完后沉默了一整天,第二天召了水利大臣入宫议事,用书里提到的“分水减流法”讨论治理黄河的新方略。那些大臣走后刘彻把苏泊月叫到身边,只说了一句话:“你这一本书,能救黄河沿岸十万百姓。”
苏泊月靠在他肩上:“空间里还有很多,慢慢来。”
后宫的人渐渐察觉到了变化。陛下最近心情极好,连批阅奏章时嘴角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宣室殿和彻月殿之间的回廊被加修了一道暖廊,方便陛下随时往返;而那位年仅十五岁的宣华昭仪,越来越像这个后宫真正的女主人了。
没有人再质疑苏泊月的来历。因为她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质疑——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度,明亮而笃定,像是一颗不属于这片夜空却照亮了整片夜空的星。
长门宫的李夫人也听说了陛下最近在研读水利新书、召见大臣商议治水的事。她蹲在院子里给那些菊花浇水时,忽然弯了一下唇角:“她又在做我们做不到的事了。”
她站起身望向彻月殿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宣华昭仪,这天下有你,是万民之福。”
那天夜里苏泊月独自一人进入灵泉空间。她站在那排书架前,指尖一一抚过那些书脊——《楚汉传奇》《大汉天子》《卫子夫传》《秦时明月》《天行九歌》《资治通鉴》《黄河治水录》《都江堰考》。
她抽出一本《大汉天子》翻了几页又放回去,最后抽出了那本《汉书》在手中掂了掂——里面记载着未来会发生的事,但她暂时还不想看。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束手束脚,她更想靠着当下一步步走下去。
她转身离开书架走到灵泉边。那根金色的丝线依然从泉眼中延伸出来穿过她的胸口,另一端连着宣室殿的方向。她能感觉到另一头传来的温热而平稳的气息——刘彻还没有睡,他也能感觉到她在这里。
苏泊月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根金色丝线,轻声说了一句:“陛下,晚安。”
宣室殿那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回应,像是有人隔着半个后宫微微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