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辛夷还是离开了可可西里。
不是因为苏西和苏宁的劝说。
而是,她的弟弟,在南京受了伤。
医闹。
呵呵,又是医闹。
她得到消息,就直接让人安排飞机,直飞南京。
前面四个保镖开道,后面四个保镖跟随,苏西、苏宁、苏晓三个,则是跟在她身后两侧。
苏辛夷就这样,很难得的,用这么大的阵仗,走在了医院内。
这身声势太过浩大,瞬间吸引了走廊里所有病患、家属与医护的目光,无数道视线惊疑、好奇、探究,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很是惹眼。
纵然是如此,但,她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刚刚发生了医闹的医院,看谁都感觉有问题。
到了病房,就见苏子轩怔怔的望着窗外发呆。
病房是单人间,就住了他一个。
当然,为了安全,大伯接到消息自己暂时过不来,就安排保镖和护工过来。
不过,房间里很安静,都不敢打扰他的心情。
轩轩。


姐姐?

你怎么来了?
苏子轩身形微僵,猛地回头。
死寂的眼中,泛起涟漪。
是姐姐。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轻轻坐在病床边,俯身,指尖温柔又小心地抚上他苍白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来看你。

我听到消息,很担心你。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痛苦,在见到至亲的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少年鼻尖一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又脆弱,字字泣血。

姐姐。

我好疼啊。

我再也不能上手术台了……

我想当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的梦想,做不到了……
大颗大颗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单薄的病号服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他右手手腕缠着厚重的纱布,层层包裹,牢牢固定。
肌腱断裂,连带神经严重受损。
对于一个把手术刀当做信仰、把外科医生当做毕生梦想的人来说,这双手,就是他的命。
如今,他的梦,碎得彻底。
碎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拼凑的余地都没有。
不哭不哭,姐姐在。

苏辛夷立刻拿起床头的纸巾,指尖极轻、极缓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生怕稍一用力,就牵动了他受伤的手腕。
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看着弟弟通红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却彻底崩溃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闷痛得窒息。
安抚好少年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与酸涩。
我看看病历啊。

她伸手取过床头摆放整齐的诊断报告、住院病历,还有一张张清晰的拍片影像。
指尖一页页翻过,字迹冰冷,诊断结果直白又残酷。
腕部肌腱完全断裂,多处神经挫伤、部分不可逆损伤,术后恢复难度极大,手部精细动作严重受限。
一页一页看下去。
苏辛夷的心,一点一点,彻底沉了下去。
她,也没有办法。
她,救不了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