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场贵女圈层的口舌交锋,看似轻描淡写,随风落幕,实则彻底重塑了庾依在京城顶层圈层的地位。
无人再敢肆意调侃她的过往,无人再敢抱团排挤,刻意刁难。
一番温柔却铿锵的辩驳,让所有人看清,这位褪去痴恋,蛰伏多日的侯府嫡女,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有温和的教养,更有藏于骨血的锋芒;她懂安分守拙,亦懂立身反击。
花间清风徐徐,荷香涤尽喧嚣。
一众贵女讪讪散开,各自假意观景闲谈,可眼底残留的不甘,嫉妒与怨怼,半点未曾褪去。
尤其是主办宴席的苏婉柔,绯红裙衫衬得面色发白,心底又羞又气,郁结难平。
她素来是京城贵女圈的中心,众星捧月,风头无两,今日却当众被庾依轻轻碾压,落得体态狭隘,心胸浅薄的笑柄。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自始至终的凝望与偏护。
同样是世家嫡女,家世才情容貌样样不输,凭什么庾依能得太子另眼相看,而她只能沦为背景沦为输家?
嫉妒如同毒草,在心底疯狂滋长,扭曲了所有理智。
苏婉柔立在临水石栏边,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眸光阴沉,频频望向主亭方向。
太子对庾依的偏爱太过刺眼,太过破例。
储君私下瞩目世家女子,本就是可大可小的把柄。
既然明面上辩不过,压不倒,那她便换一条路,借礼法压人,借流言构陷。
她不信,素来以端正守礼,大公无私示人的东宫太子,会为了一介侯府贵女,甘愿落下徇私偏颇,耽于私情的话柄。1
这苏婉柔要搞事情啊
心念既定,苏婉柔压下眼底阴翳,故作无意地移步,绕至荷塘西侧。
那里,正立着几位随侍宫中,负责记录宴乐风物的御史属官。
大靖规矩,但凡皇家、皇子参与的世家宴集,皆有文官随侍,记录言行举止,礼法得失,以备归档核查。
这,便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
花间之下,庾依早已将方才的小小风波抛之脑后。
对她而言,圈层口舌之争,不过是蝼蚁扰风,无关大局。
她立于荷塘僻静处,垂眸看着一池碧波荷影,心底沉静如水。
今日公开立人设、稳立场、破刁难,目的已然尽数达成。
从此中立清白,无争无党,既得东宫无形庇护,又不沾任何派系纷争,是眼下最稳妥的蛰伏状态。
“小姐,方才苏婉柔那群人实在过分,抱团刻意刁难,幸好小姐通透聪慧,一一化解,反倒让她们自取其辱。”青黛低声愤愤开口,替自家小姐不平。
庾依淡淡轻笑一声,眸光清浅:“口舌之争,赢了无益,输了伤身,今日过后,无人再敢明面针对,便是足矣。”
她从不在意一时风头输赢。
她要的,从来不是宴会上的片刻风光,而是乱世棋局里的长久安稳。
可她不争,不代表旁人会善罢甘休。
暗处的风浪,已然悄然成型。
荷塘西侧,僻静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