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渲抬眸,漆黑的眼底盛着细碎月色,温柔却笃定:“不必。”
“不必制衡,不必干预,不必打扰。”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一片清明。
裴鹤渲继续说:“她聪明通透,知进退,懂取舍,从不贪功冒进,亦不软弱依附,任由她发育,比逼她入局,更有意思。”
他阅人无数,深知这般清醒自持底线明确,心性坚韧之人,最难得也最值得倾心相待。
她无野心祸乱朝堂,无心思参与夺嫡,只想自保敛财安稳余生。
这般纯粹通透,在这污浊修罗场里,何其难得。
“本宫乐见其成。”
裴鹤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全然的纵容。
“她想敛财,便让她敛财;她想蛰伏,便任由她蛰伏;她想立于局外,本宫便护她局外安稳。”
别人皆争他麾下一席之地,只有她只想独善其身,自在独行。
那他便心甘情愿,做她最安稳的靠山,做她无人知晓的庇护。
她悄悄收割皇子财力,他便暗中替她遮掩痕迹,扫清隐患。
谁敢查她、谁敢疑她、谁敢扰她,便是与他裴鹤渲为敌。
李全心底大震,瞬间听懂了自家殿下的深意。
殿下哪里是在试探制衡庾小姐。
殿下这是……动了真心,甘愿纵容偏爱。
清和殿晚风轻拂,吹动少年太子素白的衣袍。
世人皆以为太子体弱多病,清心寡欲无心情爱,唯谋天下。
可无人知晓,这位隐忍半生,城府滔天的储君,早已被那个深闺之中,清醒狡黠,步步为营的少女,悄悄牵动了心神。
他立于棋局顶端,俯瞰众生浮沉,见惯虚伪狡诈趋炎附势。
看着庾依的干净通透冷静自持,不攀附不卑微不盲从,凭己身智谋,于绝境求生,于乱世谋安。
她真的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传本宫令。”
裴鹤渲淡淡开口,语气轻柔,却带着威严。
“暗中封锁庾小姐所有交易痕迹,遮掩所有流转线索,三皇子、四皇子若是暗中追查产业,银钱源头,尽数阻拦,抹去痕迹。”
“从今往后,永宁侯府庾依,无人可查,无人可扰,无人可欺。”
一声令下,便是无上庇护。
他不声张,不表露,不示人。
只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为她扫清所有风雨,护她步步安稳。
李全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夜色更深,星河静谧。
侯府暖阁之中,庾依清点完所有账目,看着日渐丰厚的私产,眼底淡然安稳。
她不知晓东宫的暗中庇护,也无心揣测那位太子的心思。
她只知晓,步步为营,积蓄底气,手握金银,方能不惧乱世风雨,不惧权谋修罗。
她依旧蛰伏,依旧低调,依旧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变强。
只是此刻的她尚且不知,从她收下那盒筹码,悄然收割红利的这一刻起。
这盘天下棋局,最冷漠腹黑的执棋者,早已心甘情愿,为她退让,为她纵容,为她倾心。
双向拉扯的博弈里,早已悄然滋生出,连执棋者自身,都未曾察觉的深情执念。
局外人旁观敛棋。
执棋者暗自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