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回禀管事,回话不必委婉,直白即可。”
庾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就说:臣女大病初愈,身心倦怠,无心玩乐应酬,亦不敢妄收皇子重赏,往后多谢殿下厚爱,还请殿下不必再费心思。”
措辞谦逊,态度坚决。
温柔的字句里,藏着最彻底的拒绝。
“奴婢明白了!”青黛瞬间通透,应声退下。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府外便传来车马折返的动静。
那一车满满的珍稀赏赐,原封不动,尽数送还五皇子府。
消息传开,瞬间在永宁侯府的下人圈层掀起细碎波澜,很快便顺着市井人脉,悄然传入诸位皇子的耳中。
东宫,清和殿。
裴鹤渲依旧斜倚藤榻,听着李全传来的最新回报,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木几,节奏缓慢,心绪难测。
“殿下,永宁侯府庾小姐,将五皇子一车赏赐尽数退回,态度坚决,不留余地,彻底婉拒了五皇子的示好。”
李全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讶异:“此前满城皆知庾小姐倾心五皇子,痴情数年,如今骤然态度大变,划清界限,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五皇子府得知消息后,颜面尽失,裴景明震怒,在府中摔碎了数件珍器。”
裴鹤渲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笑意。
越来越有趣了。
痴恋五皇子?
旁人或许会信,他从始至终,半分不信。
真正痴情偏执的女子,怎会有那般冷静狠绝的操盘手段,怎会有那般沉得住气的隐忍城府。
从前的温顺迁就默默倾心,不过是这女子层层伪装的皮囊之一。
如今局势稍变,她便毫不犹豫,果断切割无用羁绊,弃掉痴情人设,甩开裴景明这颗废棋。
审时度势,果断取舍,通透清醒,极致利己。
这才是真正的庾依。
“裴景明气急,是必然。”
裴鹤渲声线慵懒沙哑,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刚折损八万两私产,财力空虚,急需拉拢侯府势力补全短板,本以为拿捏住了一个痴情听话的棋子,却不料棋子骤然脱缰,反将他一军。”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五弟。
裴景明野心滔天,格局狭小,自负虚荣,最爱掌控人心,享受众星捧月。
被自己笃定拿捏的闺阁女子当众拒绝,不留情面,折损的不仅是颜面,更是他的布局底气。
裴鹤渲淡淡吩咐:“继续盯着她,本以为她会低调蛰伏数日,如今看来,她不仅会敛财布局,更懂及时断舍离,心智远超寻常世人,本宫倒要看看,裴景明碰壁之后,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笃定,裴景明绝不会放手。
以五皇子偏执自负的性子,越是得不到,越是执念深重,他从前视庾依为随手可得的棋子,如今被当众拒绝,反倒会勾起他的征服欲,愈发不肯罢休。
五皇子府,听雨阁。
满室珍贵瓷器碎落一地,狼藉一片。
名贵的青瓷花瓶、白玉摆件尽数碎裂,满地残片折射着天光,衬得屋内戾气翻涌。
裴景明一身绛色锦袍,面容阴沉扭曲,眼底满是怒火与不敢置信。
他立于满地碎瓷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尽数退回?半点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