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庾依,温顺、单纯、无知、怯懦,完美符合世人对她的所有标签,没有半分腹黑操盘者的影子。
可越是完美,李全心中越是笃定这位庾小姐,绝对不简单。
能在太子层层设局的试探下,做到全程情绪平稳、神色无波、言语无漏、逻辑闭环,绝非寻常愚钝少女可为。
唯有极度清醒、极度冷静、极度擅长伪装之人,才能做到这般全程无破绽演戏。
“原来如此,是奴才唐突,叨扰小姐清静了。”
李全收敛所有试探,再度躬身行礼。
“时辰不早,奴才需回宫复命,药材香膏皆是御用良品,小姐好生休养,早日痊愈安康。”
“劳公公奔波,替臣女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庾依起身相送,礼数周全,温柔得体。
一路送至院门外,看着李全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庾依脸上温顺柔和的笑意,才一寸寸、缓缓敛去。
眼底的懵懂柔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通透的沉静。
裴鹤渲果然在查。
而且查得极细、极准。
三次问话,层层递进,从家产损失、流言源头、再到钱庄男装之人,步步逼近真相,每一句都是陷阱,每一问都暗藏杀机。
幸好她全程稳得住,演得真、藏得深,没有露出半分马脚。
“小姐……”青黛直到此刻才敢小声开口,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太子殿下……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方才内侍公公问话,句句都怪怪的,像是在试探咱们!”
“不是像。”
庾依淡淡出声,声音清冷通透。
“他就是在试探。”
“太子裴鹤渲,是这整盘京城棋局里,最会藏、最会演、最会拿捏人心的人,永利这场局,别人看不懂,他看得懂。别人只看结果,他看手段。”
她太了解原著里的这位男主了。
裴鹤渲从不相信运气,从不相信巧合。
所有太过完美的侥幸、太过精准的时机、太过干净的结局,在他眼里,皆是人为。
这一次试探落空,只会让他疑心更重,探究欲更强。
他暂时没有证据,没有把柄,所以只能隐晦试探、暗中观察。
从此刻起,她庾依,已经彻底入了裴鹤渲的眼。
不再是原著里那个无足轻重,随手可弃的炮灰女配,而是变成了未知、神秘、极具威胁、极具趣味的新晋棋手。
“那……那咱们怎么办啊?”青黛心头一紧,愈发慌张。
“太子殿下盯着咱们,日后岂不是步步受限?咱们还能继续攒钱跑路吗?”
“慌什么。”
庾依回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唇角勾起一抹冷静又张扬的浅弧。
“被他盯上未必是坏事。”
“裴鹤渲多疑、谨慎、腹黑、心思深沉,最爱掌控全局,最恨失控变数,我越是神秘、越是无破绽、越是捉摸不透,他越是不会轻易动我。”
“在他彻底摸清我的底牌之前,我绝对安全。”
比起步步被人拿捏,她更喜欢互相博弈,互相试探,彼此制衡。
裴鹤渲想玩棋局,那她就陪他玩。
他演温润病弱太子,她演温顺懵懂贵女。
顶级戏精对弈,谁先露馅,谁先输。
庾依沉声吩咐:“接下来,收敛所有动作。短期内不再碰钱庄,不再搞大额操盘,低调安分闭门不出。”
“让风波彻底落幕,让痕迹彻底消散。”
“咱们蛰伏蓄力,静待下一场风口。”
青黛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