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奕立在她身侧,替她挡去偶尔掠过的微风,替她隔绝世间所有细碎纷扰。
他低声轻问:
“依依,可曾有过半分遗憾?”
遗憾舍弃九天帝位?
遗憾放弃万族朝拜?
遗憾错失万古盛名?
遗憾从不君临天下俯瞰苍生?
庾依闻言,微微睁眸,转头看向他,眉眼澄澈、笑意清甜。
她认真摇头,软糯却笃定:
“一点都没有。”
“帝位太累,苍生太重,万古太吵。”
“我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
“有吃不完的甜糕,有晒不完的暖阳,有安静无忧的小窝。”
“还有岁岁年年,永远陪着我的师尊。”
“这样的日子,比当什么主宰、什么仙尊,圆满一万倍。”
简简单单几句话,道尽她所有本心。
世人穷尽万古求不得的圆满,她唾手可得,且从未珍惜浮华,只惜眼前人。
鸿奕心口温热,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拥得安稳、拥得珍重。
“那便好。”
“你无遗憾,本座便无憾万古。”
山下苍玄,岁岁安然。
历经数代弟子更迭,所有苍玄门人,都传承着同一个刻入宗门骨血的规矩。
不扰清风崖,不慕真仙缘,不贪本源福。
他们记得,他们宗门的无上福运、万世安稳,皆来自崖上那位不喜喧嚣、偏爱清闲的小主宰。
他们永远敬畏,永远感念,永远守护。
却永远克制、永远远离、绝不打扰。
偶尔有新晋弟子好奇询问清风崖的传说。
长老只会遥遥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崖,温柔轻叹:
“崖上有仙,自在无忧,护我苍玄万古气运。”
“而她,只属于清风崖,只属于尊上一人。”
这是整个仙域默认的不可撼动的万古共识。
荒古万族,岁岁蛰伏。
亿万神魔生灵,永远记得当年那一念镇万古、一眼定山河的主宰。
它们远远守护、遥遥祝福,永世不敢作乱、永世不敢惊扰。
它们知晓,自家主宰不需要权柄、不需要朝拜、不需要臣民。
她只需要安稳度日、自在随心、岁岁欢喜。
那便是万族最大的顺遂,是天地最大的圆满。
夜色垂落,星河漫天。
晚风温柔,星月皎洁。
两人并肩静坐崖边,共看万古星河、共赏人间风月。
庾依靠在鸿奕怀里,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声,眉眼松弛,满心安然。
她从懵懂咸鱼小徒弟走来,无意封神、无意主宰、无意万古名扬。
一路躺赢,一路被偏爱,一路被护得干干净净、完完整整。
她被天道偏爱,被万族敬畏,被苍生感念,被天地成全。
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本源大道。
是无论她平凡或是封神,无论她懵懂或是通透,无论她一无所有或是手握万古。
永远有一人,弃尽浮华、倾尽万年、独守她、偏爱她、只护她。
鸿奕低头,鼻尖轻抵她的发顶,嗓音缱绻悠长,落尽万古深情:
“依依。”
“世人皆求大道永恒。”
“我这一生万古修行,只求你岁岁清闲,日日无忧。”
“一生躺平,一世安稳。”
“万古山河为证,岁月为鉴。”
“余生漫漫,唯你而已。”
星河坠落,晚风停驻,天地寂静无声。
万物俯首,万古退让。
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便是你本是万古本源,却甘愿为我落入凡尘,做一世咸鱼闲人。
我本是九天仙尊,却甘愿为你弃尽山河,守一生岁月安然。
无纷争,无遗憾,无别离,无喧嚣。
清风崖上,你伴我闲卧山河,我护你万古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