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

“不会,”

“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去了。”
宋亚轩听懂了他的意思。
严浩翔不是要回故宫工作,他是要证明自己没有做过那些被指控的事,证明自己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修复师,证明他有资格站在任何一件文物面前,而不用低着头。
“那就好。”

“严老师,今天你得请我吃饭。观音像修好了,这是大喜事,得庆祝。”


“你不是说我年薪两百五十万还没到账吗?”
“那就先赊着,”

宋亚轩理直气壮,
“等你工资到账了再还我。”

严浩翔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把工作台上的工具一件一件地收好。

“行。”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
宋亚轩挑了一家离琉璃厂不远的涮肉馆子,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
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炭火烧得正旺,清汤翻滚着,热气把整个包间蒸得暖融融的。
严浩翔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正在往锅里下肉,动作不紧不慢的,每一片肉都铺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工作台上摆弄什么精细的瓷器。
宋亚轩托着腮看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冬天的涮肉馆子,热气腾腾的铜锅,对面坐着的人认真地往锅里下肉。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想。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这么坐着,看着对面的那个人,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你怎么不吃?”
严浩翔把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放到他碗里。
宋亚轩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笑了:
“吃吃吃。”

两个人吃了很久,从中午吃到下午,锅里的汤加了好几回,桌上的盘子摞了一摞。
宋亚轩喝了两杯啤酒,脸又红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严浩翔。
“严老师,”

“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可能……过段时间要出趟远门。”

严浩翔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去哪儿?”
他问,声音没什么变化,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宋亚轩,像是在辨认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还不确定,”

宋亚轩笑了笑,
“就是……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雅集轩的事,我已经跟老周交代好了,到时候他会照顾着。你不用操心,你只管修你的东西就行。”

严浩翔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品什么很烫的东西。

“去多久?”
宋亚轩想了想:
“也不确定。”


“还回来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升腾,把两个人的脸都蒸得模模糊糊的。
宋亚轩看着严浩翔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当然回来,”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你不给我赚回来,我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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