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事

整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席的时候，赵德茂送宋亚轩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宋亚轩看着他，笑了。

赵德茂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那一丝裂缝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宋亚轩看见了，并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猎人发现自己的猎物不但不逃跑，反而朝他走了过来。

赵德茂说，

他转身走了，乌木手杖点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着什么倒计时。

宋亚轩站在菜馆门口，看着赵德茂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深处。

冬天的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银质的扣子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转身对宋秉文说。

宋秉文叫住了他，站在门口的灯笼下面，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里有一种宋亚轩很少听到的东西——不像是关心，更像是一种试探，

宋亚轩看着他父亲，看着这张跟自己在血缘上最近的脸，沉默了两秒。

宋秉文沉默了。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说什么“注意安全”或者“早点回家”之类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菜馆。

宋亚轩站在冬夜的冷风里，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父亲最后那个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让他难受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点光，却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宋亚轩在冷风里站了半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夜色中。

他没有打车，就这么一路走回了琉璃厂。

北京的冬夜很冷，冷到呼吸都变成了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

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两辆夜班的公交车从身边驶过，车灯把路面照得雪亮，然后又暗下去。

宋亚轩走了很久，久到脚趾都冻麻了。

走到雅集轩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后院修复室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冰冷的夜色中像是一小片温柔的岛屿。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严浩翔果然还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