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街对面那辆黑色SUV还在,但宋亚轩已经不把它当回事了。
他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在前厅嗑瓜子,在后院看严浩翔修瓷器,偶尔去琉璃厂逛逛,跟各家店铺的老板聊聊天,活得比谁都滋润。
严浩翔的修复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观音像的手指已经完全复原,莲座的拼接也接近尾声,现在最耗时的工作是配色的调试。
永乐甜白釉那种独特的肉粉色质感极难复制,严浩翔已经试了几十种配方,每一种都仔细记录在案,然后一一比对。
宋亚轩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配方,但他喜欢看严浩翔调试的过程。
那种专注的神情,那种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较真劲儿,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认真地做着一件值得做的事。
“严老师,”

这天下午,宋亚轩趴在桌边,看着严浩翔用一根细针从一个小瓷碟里挑起一点颜料,然后在试片上细细涂抹,
“你说你试了多少种了?”

严浩翔头也没抬。

“七十二种。”
“七十二种,”

宋亚轩咂舌,
“那还要试多久?”


“试到对为止。”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笑了。
严浩翔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从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从不做任何夸张的承诺,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试,一遍一遍地改,一遍一遍地从头来过。
这种“不声不响地坚持到底”的劲儿,让宋亚轩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像是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样东西是不会变的。
又过了两天,宋亚轩接到了一个他既期待又不想接到的电话。
是他父亲宋秉文打来的。

“亚轩,周末回趟家,”
宋秉文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你赵叔叔想请你吃顿饭。”
宋亚轩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爸,赵叔叔请我吃饭,他自己打电话就行,干嘛让您转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
宋秉文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赵叔叔是你长辈,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周末别安排别的事了,中午十二点,老地方。”
电话挂断了。
宋亚轩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后院。
严浩翔正在工作台前打磨一片莲花瓣,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怎么了?”
他看到宋亚轩的表情,放下手里的工具。
“我爸让我周末回去吃饭,”

宋亚轩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插兜,翘起二郎腿,故作轻松地说,
“赵德茂请客。”

严浩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要去?”
“去,”

“为什么不去?他请我吃饭,我正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严浩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他。
是一枚银质的平安扣,大概拇指盖大小,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中间穿了一根红绳。
宋亚轩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平安扣,”

“昨天做的。你戴上,别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