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亚轩瞬间清醒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
“赵叔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德茂走进来,目光在雅集轩的前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亚轩身上,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得体,很和善,但宋亚轩在里面看到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的那种从容。

“亚轩,好久不见,”
赵德茂在宋亚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杖靠在桌边,

“听说你最近在琉璃厂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动静?”

宋亚轩装傻,
“什么动静?我天天在店里躺着,能有什么动静。”

赵德茂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无奈,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没有在笑。

“亚轩,赵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在我面前就不用演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一些,

“周建国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一个孩子,不该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宋亚轩看着赵德茂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张脸他在背景资料里见过无数次,但系统给的资料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那些资料里写的“涉嫌文物走私”“与造假团伙有牵连”是冷冰冰的文字,而眼前这个人是有温度的、会笑的、会叫他“亚轩”的。
他叫了他二十多年的“赵叔叔”。
如果他父亲和赵德茂之间的往来是真的,那宋亚轩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和这个人有过交集。
他可能吃过赵德茂带来的糖果,可能收过赵德茂送的生日礼物,可能叫过他“赵叔叔”叫了无数遍。
而现在,这个“赵叔叔”站在他面前,试图让他闭嘴。
宋亚轩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对赵德茂,是对这个世界的设定。
系统给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完整的背景,完整的记忆,完整的情感链接——然后在关键时刻把这些链接变成一把刀,捅进他的软肋里。
“赵叔叔,”

宋亚轩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声音变得很平静,
“那您觉得,我应该掺和什么事?”

赵德茂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你应该做的事,是好好经营雅集轩,把你爷爷的家业发扬光大,”

“而不是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文物系统的事,水很深,不是你一个年轻人能趟得过去的。”
“所以您是在关心我?”


“当然,”
赵德茂的笑容更和善了,

“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宋家只有你一个继承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宋亚轩看着他,沉默了大概有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
“赵叔叔,谢谢您的关心,”

“不过我觉得,我爷爷的家业,应该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来发扬光大。您说对不对?”

赵德茂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宋亚轩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宋亚轩注意到了,并且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