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后院修复室里,严浩翔正坐在工作台前,用一支极细的毛笔在观音像的莲座上描着什么。
他的动作依然又稳又慢,像是在做一件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严老师,如果有人告诉你,你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严浩翔的笔尖没有停。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瓷器,我会重新鉴定。如果是人,我会重新认识。”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说得对,”

“重新认识。”

严浩翔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宋亚轩。
他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手上还沾着一点瓷泥,在午后的光线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陈局长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严浩翔听完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宋亚轩意外的话。

“赵德茂这个人,我在故宫的时候听说过,”

“故宫流失的文物里,有不少是经他的手出境的。但一直没有人能拿到确凿的证据。”
他顿了顿,看着宋亚轩的眼睛。

“你父亲知道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你不需要为他的选择负责。”
宋亚轩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银戒指。
兰草的花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严浩翔刻上去的每一刀都清清楚楚。
“严老师,”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明明什么都不懂,却非要掺和这么复杂的事。”


“没有。”
“为什么?”

严浩翔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拿起毛笔。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奇怪的一个人,”
他一边描一边说,

“别人做事都要想前想后、算来算去,你不算。你觉得对的事就去做,觉得该帮的人就去帮。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太少了。”
毛笔落在瓷器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宋亚轩安静地听着那个声音,安静地看着严浩翔的侧脸,安静地感受着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跳都在说同一句话。
下午的时候,雅集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亚轩正在前厅打瞌睡,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根乌木手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气场。
那张脸,宋亚轩在系统给的背景资料里见过无数次。
赵德茂。
宋亚轩瞬间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