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个人,赢了比赛不庆祝,在这里管我的领口?”


“庆祝什么?”
张真源笑了一下,

“常规赛而已。等拿了冠军再庆祝。”
他说“等拿了冠军”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不是“如果”“希望”“争取”,是“等”。
宋亚轩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和刚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
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笃定的,但那是一种天赋的笃定,是“我知道我能打”的笃定。
现在他的笃定变了,变得更沉了,像是一块石头被河水冲刷了很久,棱角被磨平了,但重量没有变,反而更重了。
“行。”

宋亚轩从墙上弹起来,
“那等你拿了冠军,我请你吃饭。”


“去哪儿吃?”
“随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我要去你上次说的那家私房菜馆。”
宋亚轩愣了一下。他上次说那家私房菜馆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某天晚上在基地的厨房里,张真源在煮面,他在旁边等着,随口提了一句“东三环有一家私房菜馆,做的大闸蟹特别好,就是难订”。
他以为张真源在专心煮面没听到。
“你听到了?”


“你说话我哪次没听到。”
张真源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宋,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每一句。”
宋亚轩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整栋楼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水泥地面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换鞋的时候没看到鼠标的狗窝里那条黑白相间的毛茸茸的东西,鞋柜旁边的窝空着,毯子被踩得皱巴巴的,但狗不在。
他叹了口气。
这位祖宗,又跑隔壁去了。
他上楼经过张真源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往里看,走到隔壁自己的客房,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框。
他脱了外套扔在椅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拖鞋被挪到了床边,整整齐齐地摆着。
他睡前没有摆拖鞋的习惯。鼠标也没有这个习惯。
他躺到床上,关了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明亮的、晃动的光斑,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他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比赛赢了,他应该高兴,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画面——走廊里那根坏掉的灯管在他和张真源头顶一明一灭,那个人伸出手,帮他把领口折进去,指尖从他的锁骨上擦过,凉丝丝的。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
敲门声响了。
很轻,只有三下,像是在试探他睡着了没有。
宋亚轩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门口。
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暖黄色的光,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底部蹭来蹭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谁?”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