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台休息室的门半开着。
上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五局那波大龙团,我以为我们要输了,结果源哥把对面打野秒了!”
中单在旁边附和,声音也在抖。
辅助没有说话,但宋亚轩听到他在笑,那种很轻的、不常听到的笑,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温热的水光。
宋亚轩没有进去。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那个人出来,也许只是想让自己的心跳慢一点。
门开了。张真源走出来,队服还没换,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脸上还带着比赛时的红晕。
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水,看到靠在墙上的宋亚轩,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那根坏掉的灯管在他们头顶一明一灭,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怎么不进去?”
“里面太吵了。”

张真源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嫌吵了?你在基地的时候,上单打游戏喊得整栋楼都能听到,你也没嫌吵。”
宋亚轩把目光移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门外面是停车场,夜色从门缝里透进来,深蓝色的,没有星星。
“张真源。”


“嗯。”
“你今天那波大龙团的蹲伏,蹲了多久?”

张真源想了想。

“大概四十秒。”
“四十秒。”

宋亚轩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把头转回来看着他,
“你不怕蹲不到吗?”


“怕。”
张真源把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

“但如果我不蹲在那里,我们就输了。怕也要蹲。”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搬运设备的声响,有人在喊“这个箱子搬到三号车”,有人在回应“知道了知道了”。
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宋亚轩看着张真源,他站在那根坏掉的灯管下面,脸上的光一明一灭,但他的眼睛一直是亮的。

“阿宋。”
“嗯。”


“你今天穿这件卫衣,领口太大了。”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
白色的卫衣,领口确实很大,锁骨露出来一截,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穿这件衣服一直是这样,以前也没人说过。
“怎么了?”

张真源没有回答。
他把水瓶夹在手臂下,伸出手,把宋亚轩的领口往里折了一下。
他的指尖从宋亚轩的锁骨上擦过,凉丝丝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
动作很快,快到宋亚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收回去了。

“好了。”
张真源把水瓶重新拿在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穿这件衣服好看,但领口太大了,风会灌进去,容易着凉。”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被折过的领口。折得很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和他的这个人一样,做什么事都有分寸。
他抬起头看着张真源,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赢了比赛不庆祝,在这里管我的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