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阶段进行了两周,丁程鑫的体能数据已经恢复到了事故前的百分之八十。
林叔看了数据报告,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再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这孩子不是人。”3
不是人,是车🚘神
老K没说话。
他把数据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丁程鑫在极速地带卡丁车赛道上的最快圈速,比这条赛道的历史纪录快了零点七秒。
这条赛道的历史纪录,是丁程鑫自己十八岁时创造的。
他回来了。不只是身体回来了,速度也回来了。
第二阶段开始的那天,老K把那台被磕碰的底盘终于修好了。
两台CTCC规格的赛车并排停在维修区,银灰色的车身,贴满了赞助商的logo——
大部分是宋亚轩从宋氏集团那边拉来的关系户,还有一些是他在圈子里刷脸换来的友情支持。
两台车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但老K说右边的这台调校更激进,适合喜欢把车推到极限的车手;左边的这台更稳定,适合求稳拿积分的车手。
丁程鑫走到右边那台车前,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金属的表面冰凉光滑,贴着他掌心的弧度,像一只被驯服的猛兽安静地趴在那里,等待被唤醒。
他绕到驾驶座那一侧,弯腰看了看座舱。
方向盘上密密麻麻的按钮,仪表盘上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六点式安全带像一只等待合拢的手。

“钥匙呢?”
老K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他。不是普通车的钥匙,是一个红色的方形小盒子,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丁程鑫接住它,握在手心里,拇指在按钮上摩挲了一下。
这是丁程鑫一年多来第一次坐进房车赛车的驾驶座。
座舱很窄,窄到他的肩膀刚好卡在两侧的护垫之间。
方向盘比他以前开过的方程式大了两号,踏板的行程也更长。
所有的东西都是陌生的——座椅的角度、方向盘的位置、变速杆的手感,每一样都需要重新适应。
但当他系好安全带,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是康复病人看到希望时的光,不是赛车手看到赛道时的光,而是一种更沉静的、更深邃的、像是把所有的兴奋和紧张都压到了冰面以下、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层薄而平静的反射的光。
那是冠军的眼神。
宋亚轩站在维修区里,看着那台银灰色的车被推出维修区,引擎点火,发出一声低沉的、浑厚的轰鸣。
那声音和他听过的所有引擎声都不一样——卡丁车是高亢尖锐的,像一只尖叫的鹰;方程式是狂暴撕裂的,像一头咆哮的狮;而这台房车赛车的引擎声,是一头慢慢苏醒的熊,低沉、有力、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震动让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丁程鑫在头盔里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老K,数据录好。”
老K在维修区的控制台前比了个OK的手势。
赛车驶出了维修区。
第一圈是暖胎圈,速度不快,丁程鑫在熟悉这台车的脾性。
每个弯道他都比正常走线宽了半个车身,刹车点比正常早了二十米,像是在试探这台车的底线在哪里。
第二圈他开始提速,刹车点往后推了十米,入弯的速度快了五公里,车身在弯道里出现了一点轻微的滑动,但他反打方向的速度快得像本能反应,车头在滑动发生的瞬间就已经被纠正了回来。
第三圈,他把刹车点推到了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