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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

我家悟空超好rua

沙悟净抱着一捆柴从林子里走出来,正好看到猪八戒一瘸一拐地跑远的背影。他把柴放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说了两个字:“活该。”

  然后他走到行李旁边,开始整理铺盖。动作很从容,很淡定,但他竖起了一只耳朵——不是听猪八戒的惨叫,是听火堆那边的动静。

  白龙马也从草地上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半根草,马耳朵转了个方向,朝着火堆。

  一人一马,表面上各忙各的,实际上都在等同一个声音——

  孙悟空炸毛的声音。

  不是那种被摸出来的炸毛,是被猪八戒的酸话气出来的炸毛。那种“老孙忍你很久了”的炸毛,伴随着金箍棒挥动的风声和猪八戒的求饶声,是他们西行路上最常见的背景音乐之一。

  果然。

  没等猪八戒装模作样地酸上几句,孙悟空就炸了。

  他从唐潇掌心里抽回尾巴,站起身,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的一根铁棒,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猪八戒消失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尾巴甩得很用力,每一甩都在空气中抽出一声脆响。

  唐潇没有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孙悟空尾巴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暖乎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太阳晒过的毛发的味道。

  她把掌心合上,像是要把那点温度留住。

  然后她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六耳猕猴从她肩上站起来,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地走下来,四只小爪子踩在她的僧袍上,轻得像一片叶子。他走到她的掌心,停下来,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翡翠。

  他的六只耳朵微微向前倾,整个小身体前倾,爪子轻轻搭在她掌心的纹路上。

  那表情,那姿态,翻译成人话就是——

  “他走了,到我了。”

  唐潇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只小金猴,心碎成了渣。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太可爱了。可爱到她想把六耳猕猴举到眼前,用鼻尖蹭他的小肚皮,然后一口——

  一口猴。

  金蝉的“一口猴”怪癖突然从记忆深处冒出来,像一盆冷水泼在头顶。唐潇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不行。不能咬。再可爱也不能咬。她是正经和尚,不咬猴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梳子换到左手,右手托着六耳猕猴,把他轻轻放在膝盖上。

  “来。”唐潇的声音有点哑,“给你也梳梳。”

  六耳猕猴顺从地趴在她膝上,身体舒展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尾巴盘在身侧,六只耳朵软塌塌地垂下来,眼睛半眯着,一副“任你摆布”的乖巧模样。

  唐潇的心都被萌化了。

  她用梳子从六耳的后脑勺开始梳,梳齿轻轻滑过那层细密的绒毛。六耳的毛比孙悟空的更软更密,像初生的蒲公英,梳子划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只有一种令人上瘾的顺滑感。

  六耳猕猴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清晰了些,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

  唐潇的嘴角弯到了耳根。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猪八戒的惨叫声和孙悟空的呵斥声,夹杂着金箍棒砸在树干上的闷响和树枝断裂的咔嚓声。

  沙悟净把铺盖整理好,在火堆边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白龙马。白龙马接过干粮,嚼了两口,目光越过沙悟净的肩膀,落在唐潇膝盖上那只正在被梳毛的小金猴身上。

  沙悟净顺着白龙马的目光看过去,面无表情地嚼着干粮,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师父,你那个梳子,明天也给八戒用用。他今天说了那么多酸话,不就是想让你也给他梳梳。”

  唐潇抬起头,看了沙悟净一眼。

  沙悟净的表情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行。”唐潇说,“明天给八戒梳。但你得帮我按住他,他动来动去的不好梳。”

  “嗯。”沙悟净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干粮。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笑。

  远处的惨叫声终于停了。

  过了一会儿,孙悟空从林子里走出来了。他的毛比之前更蓬松了——不是因为炸毛,是因为跑动和打斗把毛给颠散了。金箍棒已经收回耳朵里,手里提着一捆柴,柴捆得整整齐齐,比沙悟净刚才抱回来的那捆还大还结实。

  猪八戒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耳朵红彤彤的,头发上沾了好几片树叶,表情委屈得像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师父。”猪八戒走到唐潇面前,指着自己的耳朵,“你看大师兄拧的,都肿了。”

  唐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孙悟空。

  孙悟空面无表情,但尾巴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生气,是心虚。

  “肿了?”唐潇说,“为师看看。”

  猪八戒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唐潇面前。

  唐潇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猪八戒的耳垂又大又软,像两团发好的面团,捏起来手感意外地好。

  “没肿。”唐潇说,“红了而已。明天就好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唐潇松开手,“你大师兄要是真用力,你这耳朵早就不在你脑袋上了。他就是吓唬吓唬你,你不知道?”

  猪八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孙悟空拧他耳朵的时候看着凶,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疼归疼,不会伤到。这是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一种默契,一种属于师兄弟之间的、粗糙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行了。”唐潇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去帮悟净烧火,今晚为师多给你盛一勺饭。”

  猪八戒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扛着钉耙屁颠屁颠地跑去灶台边了。

  唐潇低下头,继续给六耳梳毛。

  六耳猕猴已经趴在她膝上睡着了,小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六只耳朵软塌塌地盖在眼睛上,像一把小小的伞。梳子停在它后脑勺上,唐潇没有继续梳,只是轻轻地把手掌覆在他身上,感受那层细密绒毛下温暖的心跳。

  孙悟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尾巴伸过来,搭在她的脚面上。

  尾巴尖还有一点点颤抖,但很快就不抖了。

  唐潇看了他一眼,他正盯着火堆,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中明明暗暗,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没有说什么“你也过来我帮你梳完”之类的话。

  她只是把脚往孙悟空那边挪了挪,让他的尾巴能从脚面缠到脚踝,缠得更紧一些。

  火堆烧起来了。

  猪八戒和沙悟净在灶台边忙活,白龙马卧在树下反刍,孙悟空和唐潇并肩坐在火堆边,一只小金猴趴在她膝上睡得正香。

  春夜的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把火堆的烟吹得四处飘散。

  唐潇伸手摸了摸孙悟空搭在她脚面上的尾巴,指尖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从上到下,轻轻捋了一遍。

  孙悟空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有把尾巴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