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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

我家悟空超好rua

走到巷子深处,六耳猕猴停下来,松开她的手。

“闭上眼睛。”他说。

唐潇看了他一眼。

“别问,闭上就好。”

唐潇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六耳猕猴的手覆上了她的头顶——掌心温热,手指轻轻拂过她光溜溜的头皮。那触感很奇怪,像有人在她的皮肤上画画,一笔一笔的,从头顶到额头,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

然后那股温热的感觉往下蔓延,从脖子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她的衣服在发生变化——她能感觉到布料在皮肤上流动,像水一样滑过,柔软、轻盈,跟她平时穿的粗布僧袍完全不同的触感。

“好了。”六耳猕猴的声音响起。

唐潇睁开眼。

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

粉色的。

襦裙。

粉色的襦裙。

上襦是淡淡的樱粉色,料子很软,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下裙是稍微深一点的绯色,裙摆宽大,垂到脚面,遮住了她的布鞋。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腰带,打了个蝴蝶结,垂下来的带子在她走动时会轻轻飘。袖口宽大,抬手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衬里。

唐潇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变细腻了,颧骨没那么高了,下巴也变尖了一点。她又摸了摸脖子——喉结没了。

唐潇把手缩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六耳猕猴站在她面前,双手负在身后,歪着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翠绿色的眼瞳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深水里冒出来的一个小气泡。

“怎么样?”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

唐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不是真的头发,是用法术变出来的,乌黑油亮,盘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白玉簪。簪头上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薄得透光。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变小了,手指变细了,指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手腕上多了一只细细的银镯子,上面挂着两个小铃铛,一动就叮铃铃响。

唐潇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抬头看着六耳猕猴,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你……”她的声音也变了,从原本偏低沉的嗓音变成了清清亮亮的少女音,像山涧里流过的溪水。她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你给为师变成了……女的?”

六耳猕猴点了点头。

唐潇的大脑蓝屏了。

她是想逛街。她是想低调一点。她是觉得和尚逛街不太方便。

但她没说要变成女的啊!

而且这个“女的”还这么——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用了那个词——好看。

她看着路边店铺铜镜里映出的模糊影子,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站在那里,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乌发如云,腰肢纤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断。

唐潇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这也太——”

“太什么?”六耳猕猴问,语气无辜得像一只刚偷了鱼的猫。

唐潇想说“太不像话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粉色襦裙,银镯子,白玉簪——虽然别扭,但确实好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走在街上绝对没人会认出她是个和尚。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就逛半天。

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她。

反正孙悟空在宫里给国王看病,猪八戒在打下手,沙悟净在驿馆看行李,没人会看到她这副模样。

唐潇拍了拍裙子上的褶子,抬头看向六耳猕猴。

“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六耳猕猴笑了,伸出手。

唐潇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六耳猕猴扣紧了她的手。

不是虚虚地握着,是五指交握,掌心相贴,扣得紧紧的,像怕她跑了一样。

唐潇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她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六耳,”她说,“你松一点,为师自己会走。”

“师父,”六耳猕猴侧头看她,翠绿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你现在是姑娘家。姑娘家一个人走在街上,不安全。”

“不是有你吗?”

“所以我才牵着你。”

唐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虽然这个道理听起来怪怪的。

她放弃了挣扎。

反正就半天。

六耳猕猴牵着她从小巷里走出来,走上主街。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唐潇穿着粉色襦裙,被一个玄色劲装、墨发及腰的俊美男子牵着手走在街上,画面不要太养眼。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羡慕的,有惊艳的,有酸溜溜的。

“哎呦,这小两口,真是般配。”

“那公子好生俊俏,那娘子也好生标致——”

“你看那裙子,那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

“牵着手呢,感情真好。”

唐潇的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布鞋变成了绣花鞋,粉色的,鞋面上绣着两只蝴蝶,绣工精致,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六耳猕猴扣紧了她的手,不让她把手抽回去。

他的掌心很热,手指修长有力,扣着她的手,不松不紧,但就是抽不出来。唐潇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腹上薄薄的茧——那是练棍磨出来的。

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六耳猕猴目视前方,表情淡然,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心情很好,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他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几缕墨黑的发丝落在她肩上,拂过她粉色的衣袖。

唐潇把目光收回来,继续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绣花鞋。

蝴蝶。

她的内心在呐喊:我是和尚。我是男的。我今年——不对,我现在穿的是粉色裙子,头上插着白玉簪,手上戴着银铃铛,被一个长得比画还好看的男人牵着走在街上。

这到底是什么剧本?

六耳猕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理活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放松。”

唐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抬起头,挺起胸——不对,她现在不能挺胸,挺了会更明显——她收腹、直背、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强行变成女装的光头和尚。

六耳猕猴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唐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假装没感觉到,目视前方,表情端庄得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六耳猕猴看着她的耳朵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扣紧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朱紫国最热闹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