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孙悟空  悟空   

没反应

我家悟空超好rua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山间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鸟叫从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不吵,反而显得四周格外安静。

猪八戒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砸了咂嘴,正准备起来找吃的——然后他看到了孙悟空。

孙悟空坐在离篝火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肩膀塌着,脑袋微微垂着。他的尾巴不像平时那样翘着或者甩着,而是软塌塌地拖在地上,尾巴尖卷了一个没精打采的小圈。

他的脸上写满了三个字:不、高、兴。

不是生气的那种不高兴。是被霜打了的那种。

猪八戒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一棒子能打死半个山头妖怪的孙悟空——此刻蹲在石头上,活像一棵三天没浇水的蔫白菜。

猪八戒的好奇心一下子窜了上来,比饿劲儿还猛。

他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像一头偷瓜的熊,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但那个吨位放在那里,踩在地上还是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凑到孙悟空旁边,把脑袋伸过去,压低声音问:“大师兄,你怎么了?”

孙悟空正想得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猪脸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神,金色的竖瞳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他偏过头,看着猪八戒那张凑得近到快要贴到他脸上的大脸,伸出手——一把推开了。

巴掌糊在猪八戒脸上,把那张大圆脸推得往后仰了半尺。

“离老孙远点。”孙悟空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力气,但嫌弃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猪八戒也不恼,搓了搓被推得发酸的鼻子,嘿嘿笑了两声。他蹲下来,跟孙悟空平视,两只大耳朵垂在脸颊两侧,表情诚恳得不像一只猪。

“大师兄,”猪八戒拍了拍胸脯,那肉掌拍在胸口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你跟老猪说说呗。老猪别的不行,这张嘴还是能保守秘密的——为了师兄,老猪能两肋插刀!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保守秘密?两肋插刀?帮忙?

猪八戒被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诚恳的表情,眼睛眨巴眨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一点。

孙悟空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是疯了才会跟猪八戒说。

“老猪跟你说真的!”猪八戒急了,往前凑了半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说出来老猪帮你参详参详,老猪在天上当元帅的时候,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

“闭嘴。”孙悟空说。

声音不大,但猪八戒识趣地闭上了嘴。

孙悟空把目光从猪八戒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山道上。晨雾还没散,山道弯弯曲曲地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里,看不清楚尽头。他的尾巴在地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然后停住了。

他到底还是没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

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说出来也没用。更何况——跟猪八戒说?跟猪八戒说“老孙好像对师父有那么点意思”?不出半天,全队上下都得知道。猪八戒那张嘴,比他的九齿钉耙还能刨。

不是他不信猪八戒。是他太信了——信猪八戒一定会说漏嘴。

孙悟空又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比昨晚轻一些,但还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像秋天的风,凉飕飕的,吹过去就不回来了。

唐潇已经醒了。

她其实是听到猪八戒凑过去的声音才醒的——那只猪再蹑手蹑脚,那个体重放在那里,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她睁开眼,眯着适应了一下晨光,然后伸手摸了摸肩窝。

六耳猕猴还蜷在那里,巴掌大的金色毛球,六只耳朵软塌塌地垂着,睡得正香。她摸了摸他的背,手感顺滑,像摸一块暖乎乎的绸缎。六耳猕猴的耳朵尖动了一下,没醒。

唐潇把他从肩窝里捞起来,放在自己肩头上——换个位置,让他继续睡。然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脖子,朝孙悟空和猪八戒那边走过去。

“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平和。

猪八戒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唐潇,又看了看孙悟空,摊开双手:“不知道啊,老猪问他他也不说。”

孙悟空坐在石头上,尾巴拖在地上,没有抬头。他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在听,在判断,在想怎么回答。

唐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光头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唐潇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吃饭。”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悟净已经在热干粮了。有什么事,吃饱了再慢慢说。”

她把“慢慢说”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告诉他——不急,你不说也没关系,但你得先吃饭。

孙悟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唐潇的表情很平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懒洋洋的笑意。她肩上的六耳猕猴被她刚才的动作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又闭上了。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老孙自己的事。自己能想通。”

唐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在他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两颗冻干——一颗草莓味的,一颗葡萄味的。她把草莓味的那颗塞进孙悟空手里,葡萄味的自己叼在嘴里嚼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行,”她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嚼着冻干,“你想通了就跟为师说。想不通也没关系。”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沙悟净那边走过去。沙悟净已经架起了小锅,干粮在锅里热着,白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麦面的香气。

猪八戒一听要吃饭,直接把好奇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饭了吃饭了!”他从地上弹起来,动作之快跟他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大耳朵在脑袋两侧呼扇呼扇的,像两片猪八戒牌小翅膀,“老猪饿死了!沙师弟你今天热了什么?有饼子吗?有粥吗?昨晚剩的咸菜还有没有?”

他一边问一边往锅那边跑,脚步咚咚咚地踩在地上,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跳了起来。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用锅铲挡了一下猪八戒伸过来的手:“还没好。”

“好了好了,老猪看着就好了——”

“没好。”

“你看那饼子都冒热气了——”

“那是水汽。”

猪八戒蹲在锅旁边,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沙悟净面无表情地用锅铲把他往旁边拨了拨,像拨一坨过于黏糊的面团。

孙悟空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那颗草莓味冻干。

冻干是粉红色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上面还沾着一点唐潇指尖的温度。他把冻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草莓味的甜在嘴里化开,淡淡的,不腻。

他的尾巴从地上翘起来了一点。

只是一点。

唐潇走到锅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回头朝孙悟空喊了一声:“悟空,过来吃饭。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孙悟空从石头上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冻干咽下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锅那边走过去。

六耳猕猴从唐潇肩上跳下来,变回人形,从沙悟净手里接过碗,先给唐潇盛了一碗粥,双手递过去。唐潇接过来,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眉毛舒展开来。

“悟净手艺越来越好了。”她说。

沙悟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弯了。

孙悟空走过来,从六耳猕猴手里抢过碗——自己盛的。

他端着碗蹲在锅旁边,呼噜呼噜喝粥,喝得很大声。猪八戒也呼噜呼噜喝粥,喝得更大声。两个人像在比赛谁喝得响,粥沫子溅了一地。

唐潇坐在石头上,慢慢喝粥,看着眼前这一幕。

晨雾散了大半,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照在锅台上,照在碗沿上,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六耳猕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了巴掌大,趴在她肩上,六只耳朵软塌塌地垂着,尾巴盘在她锁骨上,又睡着了。

唐潇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他的耳朵尖,没反应。又拨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她笑了笑,把手收回来,继续喝粥。

孙悟空蹲在锅边,喝完了碗里的粥,又盛了一碗。他喝第二碗的时候,偷偷看了唐潇一眼。

唐潇正低着头吹粥,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晨光落在她的光头上,亮汪汪的,像一面小镜子。

孙悟空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