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地下车库缓缓合拢,金属门倒映出她紧抿的唇和冰冷的目光。沈砚最后那句话,连同他晃着U盘时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碾过。
苏清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说话,转身过了安检。
她没去开车,径直走向了消防通道,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苏清李队,有事需要麻烦你。总共两件事。第一,我事务所服务器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的所有操作日志,包括远程登录记录,帮我调出来。第二,帮我查一个人今天下午的行踪,沈砚,知名画家,重点查他是否接近过港城大学数据中心。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诧异,但没多问,只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苏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车库里的空气带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冰冷地渗入肺腑。沈砚能拿到原始数据U盘,要么是黑客手段极高,要么……是事务所内部出了问题。而他精准举报仓库证据,甚至点出证据来源的时间地点,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甚至可能目睹了她取证的过程。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从法庭上反常的沉默,到此刻精准的打击。他看似懒散地靠在车头,但每一步却都踩在她的要害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
助理清姐,法官说举报材料很详细,有仓库管理员承认收钱伪造监控时间戳的录音,还有、还有转账记录截图……证据提交委员会了,可能会启动调查程序……
伪造?苏清眼神一厉。那个仓库管理员是她父亲的旧部,绝不可能被收买,更别提留下这种把柄。看来,录音和截图,只能是伪造的。
苏清沈砚。
她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抗了。
她重新走回停车场,沈砚已经不在她的车旁。夜色浓重,法院的地下车库空旷寂静,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成排的车辆。她走到自己车前,发现雨刮器下压着一张便签纸,纸张雪白,上面是力透纸背的一行字,笔迹潇洒不羁,甚至还用铅笔画了个简笔笑脸。
沈砚“U盘物归原主,不用谢。希望苏律师下次准备证据链的时候,能更……严谨一些。PS:车不错。”
便签右下角,用更淡的笔触勾勒了一朵小小的、即将凋零的玫瑰。
苏清捏着那张便签,冰冷的怒意终于化作了眼底一片沉静的寒潭。她将便签仔细折好,放进大衣内侧口袋,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车灯划破黑暗。她没有回家,而是调转方向,驶向了港城另一端的艺术区。那里,有沈砚公开的工作室地址。
他不是要玩吗?那她就亲自去会会这位“天才画家”,看看他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张牌,又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车子汇入霓虹灯流,苏清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停车场,下颌线绷紧。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