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

暑假的第一个周末，四个人坐上了去海边的车。贺靳于开车，褚晚浔坐在副驾驶，林栀语和沈巳安坐在后排。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外，从楼房变成山，然后忽然开阔起来——远处的海平面出现在视野里，蓝灰色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看到了！”褚晚浔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贺靳于没有说话，但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让每个人都能多看几眼。

到了海边，风很大，带着咸湿的气息。林栀语站在沙滩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伸手拢了一下，又放弃了。沈巳安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拖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脚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平面，海平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无数片碎银。

“你以前来过海边吗？”林栀语问。“来过。”“什么时候？”“小时候。记不清了。”“那你觉得好看吗？”“好看。”“和你想的一样吗？”“不一样。”她偏头看他：“哪里不一样？”“以前是一个人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现在呢？”“现在是和你一起看。”

远处，褚晚浔正蹲在沙滩上捡贝壳，贺靳于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她捡起一个，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一个。

“你捡这么多干嘛？”“好看。”“捡了又不带走。”“那就拍照。”贺靳于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蹲在沙滩上的照片。她没有发现。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四个人坐在沙滩上，海浪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子上留下深色的痕迹。贺靳于和褚晚浔坐在不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影子在海滩上靠得很近。

林栀语坐在沈巳安旁边，海风吹过来，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然后她感觉他的手在黑暗里找到了她的，握住了。

“沈巳安。”“嗯。”“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我们会去哪？”“想过。”“去哪？”“还没想好。但你会在我旁边，所以去哪都一样。”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最后一缕光在天边收拢，海平面上只剩下一条细长的橙红色。“那你希望我们现在就毕业吗？”“不希望。”“为什么？”“因为现在是和你一起看海的时间。毕业以后的时间以后再说。”

海浪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背，又退下去。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远处，褚晚浔在喊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但没有站起来。她还想再坐一会儿，和他一起，在海边，在风里，在这个夏天的第一场傍晚里。

“沈巳安。”“嗯。”“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一直这样。”

夜色暗下来了。远处的天边只剩最后一道细长的光，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海风和潮声包围着他们。他说的“一直”在这里，在这一刻的海风里，和最后一道霞光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