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封七年三月,刘怡已经能扶着墙壁站起来了。她穿着一双软底小布鞋,在长定殿的榻上摇摇晃晃地挪步,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春桃张着双手在她身后护着,生怕她摔倒。刘怡却一点也不怕,咧着嘴笑,露出六颗小米牙,朝着门口的方向扑过去——刘彻正好从外面进来,弯腰将她接住,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朕的怡儿会走路了!”刘彻将她举过头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刘怡被举高了,“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飞。
常知意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小褂子,看着父女俩,嘴角弯了起来。“陛下,她才刚会站,离走路还早呢。”
“快了快了。”刘彻将女儿放下来,抱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朕的怡儿最聪明。”
常知意将小褂子在刘怡身上比了比,大小刚好,满意地点了头。这是她用上好的蜀锦亲手缝的,领口绣了一朵小海棠花,和刘怡的月份很配。刘怡低头看见那朵花,伸手去抓,抓了几下没抓着,便放弃了,转而抓住了刘彻的胡子。
“轻点轻点——”刘彻龇牙咧嘴。
常知意笑着将女儿的手轻轻掰开,替刘彻揉了揉下巴,问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刘彻的脸色微微一沉,将刘怡递给春桃,让她带小公主去院子里玩。常知意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一紧——他有正事要说。
刘彻在榻上坐下,接过常知意递来的茶,却没有喝,端在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今日朝上,江充又提了巫蛊案。”
常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巫蛊案。这三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日日夜夜都在提防的就是这三个字。在原来的历史上,正是江充借着巫蛊案大做文章,诬陷太子刘据,导致刘据兵败自杀、皇后卫子夫自尽,数万人死于非命。
“他怎么说?”常知意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平静地问。
“他说后宫之中有人在行巫蛊之术,诅咒朕。”刘彻的脸色阴沉,“他说他查到了证据。”
常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证据?什么证据?”
“他说在一些嫔妃的寝殿中挖到了桐木人偶。”刘彻放下茶盏,声音冰冷,“朕让他查,他就查出了这些。朕不知道是该信他,还是不信他。”
常知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陛下,臣妾想问陛下一件事。”
“你问。”
“那些桐木人偶,是在哪些嫔妃的寝殿中挖到的?”
刘彻想了想:“尹婕妤、王美人、李姬……还有赵氏。”
赵氏。钩弋夫人。常知意的眉头微微皱起——赵氏是站在她这边的人,她不信赵氏会行巫蛊之术。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那些桐木人偶,是被人故意埋进去的。而做这件事的人,只能是有权限出入各宫的人。江充是绣衣使者,有巡察宫禁之权,他完全可以做到。
“陛下,”常知意握住刘彻的手,“臣妾有一个请求。”
“你说。”
“让臣妾见见赵氏。”
刘彻看着她,沉默片刻后点了头。
钩弋宫中,赵氏正坐在窗前发呆。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见常知意走进来,她猛地站起身,扑过来抓住常知意的手,声音发颤:“夫人,民女没有行巫蛊之术!民女真的没有!那些桐木人偶……民女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常知意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按回座位上,语气平稳而有力:“我知道。你告诉我,江充的人来钩弋宫搜查的时候,都去了哪些地方?”
赵氏想了想,说他们去了后院,在那里挖了很久,然后就在墙根底下挖出了桐木人偶。常知意让她把那个位置画出来,又问了当时在场的有哪些人。赵氏一一回答了。
常知意听完,沉默了片刻,拍了拍赵氏的手背:“我知道了。你安心住着,不会有事。”
从钩弋宫出来,春桃跟在常知意身后,小声问:“夫人,您真的相信赵姑娘是清白的?”
常知意脚步不停,目光沉着:“赵氏没有动机。她住在钩弋宫,没有封号,没有恩宠,就算陛下死了,她也得不到什么。陷害她的人,选错了对象。”
“那会是谁?”
“谁挖出来的,就是谁埋进去的。”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夫人是说……江充他自己……”
常知意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往长定殿走去。
傍晚,刘彻来了。常知意端上汤,看着他喝完之后,将赵氏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赵氏辩解,只是陈述了事实。
刘彻沉默了良久:“你觉得赵氏是冤枉的?”
常知意轻轻摇了摇头:“臣妾不觉得她是冤枉的——臣妾知道她是冤枉的。”刘彻的目光微微闪动,正要开口,她又补了一句,“陛下,臣妾斗胆问一句:如果真的有人在行巫蛊之术,陛下觉得,会是赵氏吗?她住在钩弋宫,无宠无封,陛下一年都未必去看她一次。她诅咒陛下,对她有什么好处?”
刘彻沉默了。他想了很久,缓缓地、几乎是咬着牙说了一个字:“不。”
常知意握住他的手,声音更轻了:“那江充为什么要在她的宫里挖出桐木人偶?是真的查到了什么,还是……他想借这件事,让陛下怀疑某些人?”
刘彻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当天夜里,刘彻在宣室殿召见了江充。常知意没有跟去,但她一夜没有睡,等着春桃从外面打探消息。
过了子时,春桃终于回来了,脸色煞白,说陛下在宣室殿里骂了江充一个时辰,说他“借巫蛊之名行陷害之实”,说他“辜负圣恩”,说他“其心可诛”。江充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最后,刘彻将那些桐木人偶全部烧毁,下旨后宫之中不得再提巫蛊之事,违者斩。江充被贬三级,罚俸一年。
“陛下还说——”春桃的声音发抖,“他说,‘朕的后宫,朕自己会管。不劳江爱卿操心。’”
常知意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赢了。不对,是刘彻赢了——他选择了相信她,而不是相信江充。
天快亮的时候,刘彻来了长定殿。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疲惫,但目光是清明的。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刘怡熟睡的小脸,沉默了很久。
“知意,”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朕今天差点做了一个错事。”
常知意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朕差点信了江充。”刘彻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朕差点……因为几个桐木人偶,怀疑朕身边的人。”他转过头看着她,“是你让朕醒过来的。你说的那句话——‘赵氏诅咒陛下,对她有什么好处?’——朕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没有好处的事,没有人会做。”
常知意的眼眶微微泛红。
“所以江充一定在骗朕。”刘彻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利用朕的恐惧,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常知意轻轻靠在他肩上:“陛下能想明白这一点,是大汉之福。”
刘彻伸手揽住她的肩:“不是朕想明白的,是你说给朕听的。”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知意,你是朕的眼睛。没有你,朕什么都看不清。”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长安城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惊涛骇浪。而常知意知道,这只是开始。江充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卷土重来,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角度,继续他的阴谋。
但她不怕。
她有刘彻的信任,有卫子夫的支持,有赵氏的感激,有满朝文武中那些正直之臣的认可。更重要的是,她有怡儿。那个会抓胡子、会“咯咯”笑的小生命,是她和刘彻之间最深的纽带,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坚实的根基。
刘怡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伸出了被子。常知意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怡儿,”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娘亲会保护好这个家。”
天幕之下
现代·某大学历史系教室
天幕上的画面淡去后,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声和松气声。
赵一鸣攥着拳头:“江充被贬了!常老师赢了!”林晓白长出一口气:“这一局赢得太险了。江充差点就成功了,刘彻差点就信了他。”一个女生拍着胸口:“还好常老师聪明,一句话点醒了刘彻——‘赵氏诅咒陛下,对她有什么好处?’对啊,没有好处的事,谁会做?”
沈义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屏幕上常知意那张沉静的脸,心中默默地想:知意,你又挡住了一波风浪。但他也知道,江充不会就这样认输,接下来的仗,只会更难。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看完天幕,缓缓点头:“常知意这一招,用的是最简单的逻辑——没有好处的事,没有人会做。刘彻不是想不到,是他被恐惧蒙住了眼睛。常知意帮他拨开了那层迷雾。”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江充被贬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李世民点头:“所以常知意说,这只是开始。她看得很远。”
西汉·代国·汉文帝时期
刘恒看完天幕,眼中带着欣慰:“彻儿这次没有犯糊涂。”窦皇后轻声道:“是常知意让他没有犯糊涂。”刘恒点头:“是啊。这个女子,是大汉的福星。”
西汉·汉景帝时期
刘启看完天幕,哼了一声:“江充?朕早就说过,这个人不是好东西。彻儿早该把他赶走。”王皇后笑了:“陛下,彻儿现在不是把他贬了吗?”刘启“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些:“希望彻儿能一直清醒下去。”
大明·洪武·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完天幕,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好!这一局赢得漂亮!朕的后人,果然有脑子!”马皇后笑着看他:“陛下,是常知意有脑子。”朱元璋瞪眼:“朕说了,她是朕的后人!”
大明·永乐·北京紫禁城
朱棣看完天幕,嘴角微微上扬:“她用最简单的逻辑,破了江充最毒的计谋。没有好处的事,没有人会做——这句话,够江充想一辈子。”朱高炽小心翼翼地问:“父皇,江充会卷土重来吗?”朱棣的目光沉了下来:“会。但常知意不会给他机会。”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外
七个叶罗丽战士挤在一起看天幕,紧张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王默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刘彻会相信江充!”陈思思摇头:“不会的。刘彻现在最信任的人是常知意,她说什么他都会听。”舒言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江充被贬了,但历史上真正的巫蛊之祸还没到时间。常老师只是挡住了第一波攻击,后面的会更猛烈。”
建鹏握拳:“但她一定能挡住!她从来没有输过!”齐娜小声地说:“她说的那句话——‘没有好处的事,没有人会做’——好有道理。”莫纱双手托腮:“她好聪明。”高泰明抱着胳膊,淡淡地说:“她不是聪明,她是清醒。”
罗丽飘在空中,双手合十:“常知意加油!我们都支持你!”孔雀优雅地梳理着羽毛:“这个人类女孩,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茉莉轻声说:“她说‘怡儿,娘亲会保护好这个家’。她要保护的不只是刘怡,还有刘彻,还有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
亮彩在建鹏头顶上蹦跶:“打败江充!打败江充!”菲灵从齐娜身后探出头来,小声地说:“好紧张……”蓝孔雀冷冷地说:“江充不会认输的。”黑香菱轻声说:“但她也不会。”王默握紧拳头:“常知意!你是最清醒的!”
新还珠世界·漱芳斋
小燕子紧张得瓜子都不嗑了,看到江充被贬,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在石凳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刘彻会相信那个坏蛋……”永琪递上茶:“喝口水压压惊。”
紫薇轻声道:“常知意用一句话点醒了刘彻——‘没有好处的事,没有人会做’。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但在恐惧面前,最简单的道理往往最容易被忘记。”晴儿点头:“所以她才是刘彻离不开的人。她不只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眼睛、他的脑子。”乾隆坐在龙椅上,沉默地看着天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佩。
知画站在角落里,看着天幕上常知意与刘彻相拥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没有嫉妒,只是觉得——常知意,真的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