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恐怖游乐园：关于我们收购了老板这件事

周一早上九点，苏晓和林薇薇准时站在了规则清理局总部大楼门口。

大楼看着跟普通写字楼没啥区别，就是门口保安大叔的眼神有点飘，时不时往两人背后瞟，好像能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前台小姐姐倒是正常得很，还笑着递过来两张工牌。

“苏晓，谈判组组员，工号074。”苏晓把工牌挂在脖子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带照片的，挺正式啊。”

“林薇薇，谈判组组员，工号075。”林薇薇把工牌往衣服上一别，得意洋洋，“嘿，我也有正经工作了！再也不是那个擦血保洁了！”

两人刚在工位上坐热屁股，顾晏就推门进来了。今天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没穿那套高定西装，看着年轻了好几岁，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

“来得挺早。”他把咖啡递过来，“美式，不加糖，你们应该需要。”

苏晓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顾局，第一次出任务就给这么高规格待遇？”

“别叫顾局，叫顾晏就行。”他在对面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份档案，“今天有个新任务。隔壁城市新开了一家游乐园，开业三天，已经有二十多个游客失踪了。”

林薇薇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游乐园？不是，现在游乐园都这么卷了吗？直接吞人？”

“不是游乐园的问题，是运营方的问题。”顾晏点开照片，屏幕上出现一座色彩鲜艳的游乐园，过山车、摩天轮、鬼屋一应俱全，就是每个设施旁边都飘着一层淡淡的灰雾，“这家游乐园的老板是个副本生成器，专门制造低难度规则怪谈副本，然后把游客拉进来当免费劳动力。跟幸福小区一个套路，只不过换了个皮。”

苏晓凑过去看照片：“所以我们要去跟谁谈判？”

“游乐园里有一群小丑NPC，负责维持秩序和吓唬游客。他们被老板压榨得很厉害——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没有休息日，工资按'惊吓次数'结算，一个月下来还不够买杯奶茶。”顾晏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小丑们的投诉记录，密密麻麻写了三页，"他们已经罢工三次了，每次都被老板用规则强制镇压。"

"这也太黑了吧！"林薇薇义愤填膺，"惊吓次数结算？那小丑们不得天天拼了命吓人？这跟KPI压榨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去跟小丑们谈，说服他们配合我们，一起把游乐园老板搞下台。"顾晏合上电脑，表情认真起来，"跟幸福小区不同，这次游乐园老板本身是个高等级副本生物，战斗力不弱。硬来可以，但容易把游乐园拆了，那些失踪的游客就来不及救了。所以优先走谈判路线。"

苏晓点点头："明白了。先跟NPC统一战线，再一起对付老板。这活儿我熟。"

"对，就你们在幸福小区那套。"顾晏站起身，"车票已经买好了，高铁两小时。你们先去跟小丑们接触，我负责外围接应，防止老板提前发现。记住，游乐园里的规则跟小区不一样，游客一旦违反规则就会被'游乐化'——变成游乐园的一部分，比如变成旋转木马上的马，或者过山车的轨道。"

林薇薇咽了口唾沫："变成……轨道？"

"嗯，所以别乱碰东西，别乱跑，跟着指示走。"顾晏从包里掏出两张纸质地图递给他们，"这是游乐园的平面图，红色区域是老板的办公室，绿色区域是小丑们的休息室。你们先去休息室找他们谈。"

两小时后，苏晓和林薇薇站在游乐园门口。

门口的售票处空无一人，售票窗口上贴着一张告示：【欢迎光临快乐游乐园！本园实行自助入园，请自行取票，票价：一根手指（或等价物品）。】

林薇薇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一根手指？这票价也太离谱了吧？"

"等价物品。"苏晓从包里掏出两包辣条，"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她把辣条往窗口一放，门禁闸机"滴"地一声开了。

"……辣条能当门票？"林薇薇目瞪口呆。

"看来老板也不挑。"苏晓耸耸肩，推门走进游乐园。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不是游乐园该有的爆米花香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铁锈味。远处的过山车轨道上空无一人，但轨道本身在缓慢蠕动，像是一条巨大的金属蛇。摩天轮倒是转着，只是每个轿厢里都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面无表情地朝外看着，眼睛是纯白色的。

"这地方……真的有人敢来玩？"林薇薇声音压得很低，手紧紧抓着苏晓的胳膊。

"失踪二十多个游客，说明来的人不少。"苏晓打开地图，确认方向，"休息室在鬼屋后面，往这边走。"

两人沿着主路往前走，路过冰淇淋摊的时候，摊主突然转过头来——那是个穿着小丑服装的男人，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妆，但眼神空洞得吓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勺，勺子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要……冰淇淋吗？"他机械地问，声音像是从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苏晓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秒："你也是NPC？"

小丑的手顿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你……你能看见我？"

"当然能看见，我们又不是游客。"苏晓掏出工牌晃了晃，"规则清理局，谈判组。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小丑愣了足足五秒，然后——他手里的冰淇淋勺"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终于……终于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妆都花了，"我在这个摊位站了三个月，每天要卖两百个冰淇淋，卖不完就不让休息……那个红色的不是草莓酱，是……是之前一个游客的血……我不敢说，我不敢停……"

林薇薇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现在是你的娘家人了。老板在哪？带我们去见他。"

"老板在……在摩天轮顶层的办公室……"小丑抬起头，妆糊得一塌糊涂，"但是你们不能去！他会把你们也变成游乐设施的！上一个来谈判的人，现在在过山车上当安全带！"

苏晓和林薇薇对视一眼。

"当安全带？"苏晓嘴角抽了抽，"这老板还挺会物尽其用。"

"先不去找老板。"苏晓扶起小丑，"你带我们去休息室，我们跟所有小丑一起谈。人多力量大，咱们搞个集体维权。"

小丑擦了擦脸上的妆，领着两人往鬼屋后面走。路上他自我介绍叫"欢欢"，是游乐园的"首席快乐大使"，其实就是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钱、挨最狠的骂。

"你们不知道，老板有多过分。"欢欢一边走一边倒苦水，"上个月万圣节活动，他让我们小丑连续吓人三十六个小时不休息，说'恐怖指数不够就扣工资'。结果有个小丑累晕了，老板直接把他塞进了鬼屋的机关里当道具！现在那小丑还在鬼屋里挂着呢，每天还得继续吓人！"

林薇薇听得拳头都硬了："这特么不是老板，这是周扒皮转世吧？"

"还有还有，我们的工资——"欢欢越说越激动，"说好的底薪加提成，结果每个月结算的时候，老板说'游客尖叫分贝不够'，直接扣一半。什么叫做分贝不够？游客吓死了还能叫出声吗！"

苏晓听着，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方案了。这老板的运营模式跟幸福小区一模一样——压榨NPC、吞噬游客、用规则强制控制。但不同的是，游乐园的小丑们已经觉醒了反抗意识，只是缺少一个带头人。

"到了。"欢欢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歪歪扭扭写着"员工休息室"，但"休息"两个字被划掉了，改成了"劳作"。

推开门，里面乌泱泱坐了十几个小丑，有的在补妆，有的在打瞌睡，还有的在默默缝补自己破烂的服装。看见欢欢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着她们。

"各位！"欢欢跳上一张桌子，大声喊道，"这两位是规则清理局谈判组的！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休息室里瞬间炸了锅。

"真的吗？终于有人管管了吗？"

"我在这干了半年，连个加班费都没见过！"

"上次我申请买新的海绵道具，老板说'你脸皮就是最好的道具'，然后让我用脸去撞游客！""我的鞋子都磨破了三双了！老板说不报销！"

苏晓等大家吵完了，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我是苏晓，这位是林薇薇。我们之前也是NPC，在幸福小区物业上班，被系统压榨得差点送命。后来我们联合清理者把副本中枢拆了，拿到了遣散费，现在过得挺好的。"

她掏出手机，亮出微信余额——五十五万零三百二。

小丑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五万……"一个小丑喃喃道，"我干一年才能挣五百块……"

"所以，"苏晓收起手机，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今天来，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继续被老板压榨，每天提心吊胆怕被变成游乐设施；或者，跟我们合作，一起把老板赶走，然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搞钱的笑容。

"把游乐园收购了，自己当老板。"

休息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收购？！"

"我们自己当老板？！"

"那工资是不是能涨？！"

"我要买十双鞋！不，二十双！"

欢欢激动得直接从桌子上跳下来，差点摔个跟头："苏姐！你说吧！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苏晓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我们的方案。第一步，全体罢工，停止所有游乐设施的运营。第二步，把失踪的游客全部找到，集中保护起来。第三步——"

她指了指窗外摩天轮顶层的办公室："我们去找老板谈判。他要是不肯交出经营权，就让他尝尝被规则反噬的滋味。"

林薇薇在旁边补充："对了，我们领导顾晏就在外面接应，他手里有能压制副本规则的装备。老板要是敢动手，直接给他扬了。"

小丑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刷刷地，所有人站成一排，举起手里能举的东西：冰淇淋勺、海绵锤、喷水花、甚至有人举了只橡胶鸡。

"干他！"

摩天轮顶层的办公室门口，苏晓和林薇薇带着十几个小丑浩浩荡荡地站在走廊里。欢欢手里攥着那个橡胶鸡，紧张得手心冒汗。

"苏姐，老板真的会同意吗？"他小声问。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苏晓理了理工牌，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谁啊？没看我忙着吗！"

"规则清理局，谈判组。"苏晓推门而入，"来跟你聊聊收购的事。"

办公室比想象中豪华得多——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年度最佳雇主"的锦旗（苏晓严重怀疑这锦旗是P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手指上戴了三个戒指，每个都镶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他看见苏晓手里的工牌，脸色瞬间变了："规则清理局？你们来我这儿干什么？我的游乐园合法经营！"

"合法？"林薇薇翻了个白眼，"把游客变成过山车轨道叫合法？压榨NPC不给加班费叫合法？用血做冰淇淋酱叫合法？"

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那是游客自愿的！他们签了入园协议的！协议上写了'本园有权对违规游客进行游乐化处理'！"

"行啊，那我们也签个协议。"苏晓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游乐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你签字，把游乐园交出来，我们给你留点遣散费。你不签字——"

她指了指窗外，顾晏正站在摩天轮下面，金色钢笔在指尖转着圈，抬头朝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板顺着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道金光，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规则清理者？！你……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对，就是强买强卖。"苏晓坦然承认，"但你也没啥选择。要么签字拿钱，要么被我们拆了变成游乐园门口的石狮子。选吧。"

老板盯着协议看了半天，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他看了看窗外虎视眈眈的顾晏，又看了看身后十几个摩拳擦掌的小丑，最后长叹一口气，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

"行……我签……"他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但我有个条件——遣散费不能少于一百万。"

"成交。"苏晓收起协议，掏出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老板有气无力地说。

"叮——微信到账1000000.00元。"

老板看着手机屏幕，眼泪都下来了："我辛辛苦苦经营了五年的游乐园……就这么没了……"

"五年？"欢欢在后面冷笑，"你这五年压榨了我们多少血汗钱？一百万够赔的吗？"

苏晓拍了拍欢欢的肩膀："算了，让他走吧。以后他要是再开黑心副本，我们下次可就不只是收购了。"

老板灰溜溜地抱着自己的金链子走了。办公室里，苏晓转过身，看着一屋子小丑。

"好了，"她露出灿烂的笑容，"从今天起，游乐园是你们的了。欢欢，你当新任总经理。林薇薇当副总经理。我呢，当个顾问，偶尔来看看。"

欢欢激动得直接把橡胶鸡扔上了天花板："我要涨工资！我要给所有人买新鞋子！我要把鬼屋改成奶茶店！"

"慢着，"林薇薇举手，"先把那些失踪的游客救出来。过山车轨道上那个，摩天轮轿厢里那些，还有鬼屋机关里挂着的那个——全给我放下来！"

苏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游乐园。阳光透过灰雾洒下来，那些扭曲的游乐设施正在慢慢恢复正常——过山车轨道不再蠕动，摩天轮上的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顾晏发了条微信：【搞定了，游乐园到手。晚上吃啥庆祝？】

顾晏秒回：【火锅。你们这次干得不错。】

苏晓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从被迫当反派NPC，到加入规则清理局，再到帮一群小丑收购游乐园——她这摆烂人生，好像越来越精彩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现在最想做的，还是把物业办公室那张滴血的地毯换了。那玩意儿，看着就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