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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D H(4)

Minecraft:装失忆后,把创世神整蒙了

回响城东广场上临时搭起的婚礼台,是红石科技社长亲自设计的。底座用黑曜石和回响城特产的回响石混搭而成,台阶两侧各摆了一排恐惧魔王亲手培育的凋零玫瑰。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幽绿色荧光,和台上正在校准广播符文频率的Null那身深色劲装意外地搭调。Null今天担任婚礼司仪,全军团一致投票通过——因为他是全军团唯一一个能在正式场合连续说话而不笑场的人。恐惧魔王在观测笔记里备注过:Null在主持婚礼时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符合司仪专业标准。另一段括号——他事先把司仪词抄了好多遍。

303今天穿了一件新卫衣。白色的,胸口印着一颗被爱心箭射穿的能量球,图案是银云帮他设计的。他本来想自己画,画出来的爱心像被凋零射线打穿了一样歪歪扭扭,银云实在看不下去,连夜帮他重新画了一版。此刻他蹲在婚礼台左边的音响符文旁边,负责控制背景音乐。恐惧魔王事先把婚礼歌单交给了他,一共好几首,每首都标了序号和播放时机。他紧张得红色眼白都在发抖——不是怕出错,是怕自己一激动把音响符文炸了。

死灵骑士今天没穿铠甲。他换了一套全新的深灰色礼服,袖口绣着不死军团的暗紫色火焰纹章。他的骷髅马站在他旁边,鬃毛被梳得油光水滑,马耳朵上别了好几朵从神殿后院现摘的向日葵,是Notch带来的。小马驹站在父母中间,脖子上系着一条淡紫色丝带,丝带末端挂着从凋零天使翅膀上脱落的银灰色翼尖羽毛——凋零天使说这是他送小马驹的婚礼纪念礼物,因为小马驹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凋零天使和莱恩被分配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撒花。花瓣是银云提前好几天从回响城城墙下的玫瑰丛里收集的,有红的、白的,还有几朵是从Redeyes的荧光蘑菇洞里采来的,花瓣边缘会发光。他们俩站在婚礼台两侧,骨翼和银白竖瞳在晨光下形成鲜明对比。凋零天使说等下他往左边撒,莱恩往右边撒,中间留给银云——银云是花童领队,手里抱着整个花篮里最大最完整的那朵向日葵。

银云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外套,袖口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凋零骷髅头补丁被重新缝过一次——昨晚他坐在厨房里一针一线地缝好,然后在旁边放了颗白色球闪当台灯。他的白光眼眸和向日葵的金色花瓣在晨光下交相辉映,围裙换成了一条干净的新围裙,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不死军团的暗紫色火焰纹章,是Null昨晚用暗影之力连夜绣的。他说今天不需要烤面包,今天的南瓜派是提前好几天烤好放在冷藏箱里的——好几层,每层夹心都不一样,顶层用凋零玫瑰花瓣做装饰,旁边围了一圈用末影珍珠粉末调制的银色糖霜。

恐惧魔王站在婚礼台左侧。他今天换了一套全新的深紫色礼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极细的幽绿色符文纹路,是自己用凋零玫瑰汁液染的线,一针一线缝了好几天。平时他只在正式军务会议上才会换下那件被药水腐蚀出好几个小洞的旧斗篷,但今天这套礼服上没有药水渍,没有蒸馏瓶烫出的焦痕,口袋里没有炭笔——这是他唯一一次把炭笔留在了药水间。因为银尘说今天不需要记笔记,只需要站着。银尘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说“还行”一模一样,但目光在恐惧魔王脱下旧斗篷时在他肩头那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疤上停了很久。

银尘站在婚礼台右侧。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青色T恤和深紫色裤子。银云说至少换件新的,他说不用,这件是他第一次在回响城厨房里给恐惧魔王递蘑菇汤时穿的,袖口还留着那次被烫出的极小的焦痕。恐惧魔王后来帮他用凋零玫瑰汁液染的线补过,补丁很小,但仔细看能看到一圈极淡的幽绿色针脚。他左手中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微光,戒面上刻着的凋零符文变体——恐惧魔王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在符文光下轻轻闪烁。对面恐惧魔王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另一枚戒指,戒面是用幽绿色凋零之力凝结成的黑曜石碎片,刻的是银尘名字的暗影符文变体,那个变体是银尘刚学会刻符文时自己创造的,只有恐惧魔王认得。

Null站在两人中间。他今天把暗影之刃的鞘口朝上,那是暗影系符文里极古老的手势,意思是“见证”。他说今天不死军团在这里,回响城的居民在这里,所有维度的盟友在这里,见证恐惧魔王和银尘结为伴侣。他们不需要发誓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放弃对方,因为他们已经在战场上、训练场上、药水间里、办公室里、深夜加班的传送格前、供暖符文升级的地下三层、回响城城墙上的无数次并肩里,把能发的誓都发完了。他们只需要互相把戒指戴上。

台下一片安静。连死灵骑士的马驹都停止了啃胡萝卜,虽然它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嚼完的,耳朵转向婚礼台,两只眼睛一眨不眨。恐惧魔王先开口。他从袖子里抽出观测笔记,翻到NB-HN-006章节的最新一页——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从他们第一次在灵魂沙峡谷见面以来的上千条数据。他说这是他花了无数个日夜积累的所有关于银尘的数据,从瞳孔反应到手背接触时长,从心跳频率波动到指尖温度变化。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爱他。他用数据证明了这一点,现在他不需要再用数据了。他把那一页从笔记上轻轻撕下来,折好,放在银尘掌心里。这是他第一次把观测笔记的原始记录送给别人。

银尘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页,展开一角,看到最上面一行字:“受试者在接过药水时指尖停留时长较前次观测增加,已排除药水温度干扰。”他把纸页重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和那枚星幕碎片贴在一起。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恐惧魔王掌心里——一把钥匙。回响城药水间的钥匙。他说这是恐惧魔王自己的药水间,本来不需要还。但这把是新配的,上面刻了他名字的凋零符文变体——和戒指上那个是同一个字体。从今以后药水间的门对他是永远敞开的,不需要敲门,不需要预约体检,不需要在传送格里留便条,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恐惧魔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的凋零符文在幽绿光点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芒。他把钥匙握紧在掌心里,零点几秒,然后松开,和银尘同时把戒指戴在对方手指上。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几只一直蹲在喷泉旁边的史莱姆宝宝们被声浪弹了起来在空中排成一排,302用能量球在它们头顶炸开一朵爱心形状的烟花。死灵骑士哭得骷髅马都不忍心看他了,小马驹用尾巴帮他擦了把脸,然后打了个响鼻。

银云把那个三层的南瓜派婚礼蛋糕推到婚礼台前,切下第一刀的手很稳。他看着被递到面前的蛋糕,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所有的面孔——他哥,他哥的哥,他哥的男友,他哥的男友的观测笔记,他哥的孩子们,他哥的城。他说谢谢。两个字,很轻,但整个广场都听见了。恐惧魔王在观测笔记最后一页用炭笔写道:“今日,银尘在婚礼上说‘谢谢’。此事件的统计学意义不需要任何分析。”他把炭笔放下,合上笔记,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银尘的手。零点几秒,不长,刚好够所有人记住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