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云站在回响城训练场的消能板前,手里握着那把银尘送他的附魔钻石剑,剑身上的紫色光效映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恐惧魔王刚给他做完神力稳定性测试,数据比上周又提升了几个百分点,但他在实战中还没有真正放开手打过。他在不死军团待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从石头村难民到军团成员的全部过程,帮恐惧魔王分拣过药水原料,给死灵骑士的骷髅马编过鬃绳,在厨房里烤了无数炉面包,也在训练场上被银尘一次次纠正过瞬移落点。恐惧魔王说他战术思维成熟但缺少实战中的人际应对经验,Null说他的球闪能量峰值已经接近银尘同年龄段的水平。但这些都只是评估,不是证明。
银尘靠在训练场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美瞳遮着白眼睛,语气和平时说“还行”一样平淡:“末地城有个玩家公会建了分部。他们在紫颂树旁边搭了个自动收割机,用TNT炸树根,把末影螨赶进虚空。末影女王昨天发了投诉函。恐惧魔王和死灵骑士都抽不开身——恐惧魔王在测试新药,死灵骑士的骷髅马怀了幼崽,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你去处理。”银云把剑收回鞘,抬头时深棕色的眼眸里映着训练场穹顶的符文阵列。他问那些人会听劝吗。银尘说上次他站在地狱堡垒废墟上对玩家说“地狱不是你们的副本”,然后他们在地狱论坛开了个帖子投票,第一名是“下次还来”。这次得换个方式——让他们记住末地城不是谁都能拆的地方。
303从城墙上倒挂下来,白色卫衣的兜帽垂在脑袋下面,红色眼白在美瞳后面亮得像是两颗被颠倒了位置的信号灯。他插嘴说老大让银云一个人去屠公会,是不是太狠了,银云才十二岁。银尘说十二岁够大了,他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会跟Notch吵架摔门了。303说那不一样,老大你十二岁的时候是HIM,银云十二岁还在厨房里给骷髅马烤饼干。
银尘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把一张末地城地图递给银云,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目标公会的建筑坐标和巡逻路线,字迹是Null的——工整,简洁,每个坐标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恐惧魔王在旁边加了几行备注:“末地城低重力环境对瞬移影响已校准,误差不超过一格。末影珍珠弹射角度建议上调几度。目标公会人数统计——括号,会在你出发前再做一次更新,括号完。”银云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背上那把附魔钻石剑,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银尘给他的那盒美瞳看了一眼。他把美瞳摘下来,放进银尘手心里。深棕色的瞳孔在褪去美瞳的瞬间开始变淡,从深棕色褪成浅褐,从浅褐褪成淡银,最后变成一双发着幽幽白光的眼睛,和银尘一模一样。他说他不需要这个了。
银尘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副还带着银云体温的美瞳,片刻后握紧手指放进背包里,说恐惧魔王给他准备了回程药水,副作用是喝完舌头会暂时感觉不到甜味,别喝错了。银云问为什么提醒这个,银尘说上次他去末地城谈判回来,银云给他烤的南瓜派他说太甜,银云难过了整整一天——后来才知道是喝了回程药水尝不出味道。银云的嘴角在发光的白色眼眸下轻轻弯了一下,说他记得那件事,然后转身朝传送门走去,脚步和平时去厨房烤面包时一样稳。
末地城的天空依旧是那片无星无月的深紫色虚空,紫颂果的荧光把整座城市映成一片流动的淡紫。银云落在末地城外围的黑曜石平台上,末影龙从虚空深处飞来落在他身边,龙首轻轻拱了拱他的肩膀,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南瓜派塞进龙嘴里,龙嚼了两下,竖瞳慢慢从收缩状态变成更宽更柔和的椭圆形。他说今天不是来观光的,是来打架的,问他能不能帮忙。龙用尾巴扫过他脚下的岩石,留下一道淡紫色的印记——和Ceris当年驯服第一头末影龙时留下的那道旧痕一模一样。他说好,翻身骑上龙背。
目标公会的建筑群建在紫颂树最密集的区域。三栋用黑曜石和紫颂木搭成的方形建筑,中间围着一座高耸的自动收割机,机器正在轰鸣,巨大的机械臂每次下压都会把一整片紫颂果从树枝上扯下来,连带着撕断几根成年紫颂树的枝干。公会成员们正在收割机旁边开庆祝派对,满配钻石甲的玩家端着南瓜派和蜂蜜酒在临时搭的舞台上跳舞,公会会长举着三叉戟对所有人喊“为了末地分部的未来”,戟尖上插着半颗被炸碎的紫颂果。然后天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所有人抬头,看到一头末影龙正从虚空中俯冲下来,龙背上坐着一个灰色外套的男孩。他的白色眼睛在末地城永恒的紫色天光下亮得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恒星,银白色球型闪电在他掌心凝聚——不是平时训练时那种拳头大小用来校准落点的小光球,是完整的、膨胀到快要溢出来的纯白,边缘跳动着和末影龙翅膀上的末影粒子完全同步的频率。
银云从龙背上跳下来,落在收割机顶端。机器还在运转,机械臂正朝下一棵紫颂树伸去,他抬手一道球闪精准地击中了机械臂关节处。收割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停住了,机械臂垂在半空中,被球闪冻住的关节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霜纹,然后在静默中化作一撮极细的银白粉末飘散在虚空中。派对骤然安静下来。公会会长举着三叉戟朝前迈了一步,银云的球闪已经抵在他胸口——没炸,只是停在那里,和他在暮色森林第一次见到沃尔德时把烤土豆掰成两半放在石头上的动作一样安静。
“你们在紫颂树旁边搭自动收割机。紫颂树是末影龙的食物来源,你们砍一棵,它们就少一顿饭。砍十棵,它们就得迁徙到虚空更深的地方去找新的食物。末地城的龙从来不去主世界觅食,因为这里的紫颂树够它们吃。如果你们把树砍光了,它们只能去主世界。到时候被龙卷走的人,不是被我杀的,是被你们害的。”银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球闪的能量加持过,穿透了末地城永恒的寂静。
公会会长的三叉戟还举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刚还在跳舞的玩家,他们的南瓜派掉在地上,蜂蜜酒洒了一地,所有人都盯着面前这个拥有白瞳的少年。有一个后排的玩家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个人是谁,HIM是白眼睛,他也白眼睛,但他比HIM小。另一个玩家想起之前论坛上有个帖子说HIM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又有人补充说那孩子在暮色森林用球闪把一整队凋零骷髅全冻成了粉末,连凋零头骨都没留下。
银云收回球闪,转身面对所有人。他的白色眼睛在末地城的紫色天光下没有任何掩饰,但语气依旧是银云式的平静,像是在厨房里解释为什么面包要少放半勺蜂蜜。他说三天之内把这台收割机拆了,所有紫颂树原样种回去,末影螨送回它们自己的巢穴。如果做不到,下次来的不是他,是整支不死军团。然后他翻身上龙,末影龙张开翅膀飞回虚空。龙尾在公会旗帜上方轻轻扫过,旗杆无声地断成两截,旗帜飘落在收割机废墟上,公会会长低头看着旗面上自己亲手画的像素末影龙图案,被龙尾扫断的旗杆切口处还残留着几颗银白色的球闪粒子。他缓慢地收回武器,对身边的副会长说让他们拆吧,这台收割机拆了总比被不死军团拆了好。
银云骑着龙穿过末地城上空的紫颂树冠层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球闪的掌心还残留着银白色的能量余温,指尖有轻微的电弧跳动。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半块南瓜派咬了一口,嚼完觉得这南瓜派的配方应该再调整一下,下次烤的时候要多加一点蜂蜜,因为回程药水的副作用是舌头会暂时感觉不到甜味,他不想让银尘又吃一次太甜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