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不死军团，全员出击

地狱传来的第一声哀嚎发生在岩浆湖正下方的烈焰人祭坛。玩家攻略队用TNT炸穿了祭坛外墙，把烈焰人 spawner 拆了当附魔材料运回主世界。祭坛守护者——一只活了上百年的烈焰人长老——拖着被炸断的左臂一路飘到不死军团城堡，在恐惧魔王的药水间门口用烈焰粉拼了三个大字：“救救我们。”

恐惧魔王放下手里的蒸馏瓶，把烈焰粉扫进样本袋里，用炭笔在观测笔记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头对门外正在给骷髅马刷背的死灵骑士说：“玩家把烈焰人祭坛拆了。烈焰人长老的胳膊被炸断了。他说玩家把他 spawner 里的烈焰棒全拿走，说是回去炼药。他问我们管不管。”死灵骑士把刷子往水桶里一扔，站起来胸腔里的灵魂火剧烈膨胀：“管！当然管！烈焰人长老上次还送过我一组烈焰粉，说是给马烤土豆用——他们连送土豆的朋友都打！”骷髅马在旁边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了拱死灵骑士的肩膀，大概是在说“你再不去牵缰绳我就自己冲了”。

303从城墙上跳下来，手里攥着那把刚开过刃的镰刀，红色眼白在美瞳后面亮得像是两颗刚点着的下界岩。他问恐惧魔王那些人在哪，恐惧魔王说地狱堡垒东侧的岩浆平台——玩家在那边搭了个临时传送门，正往主世界搬 spawner 残骸。303扛着镰刀朝地狱传送门走去，恐惧魔王端着他那口黑锅跟在后面，死灵骑士翻身上马朝城墙方向喊了句“全员集合”，片刻后Null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批完的巡逻报告。他把报告折好塞进袖口，黑焰眼睛平静地燃烧着，只说了一句：“传送门已校准。地狱堡垒所有通道的暗影节点已激活。我走左边。”

银尘站在城堡天台顶上，青色T恤被下界的恒温热风吹得猎猎作响，白色眼睛在暗红色的天光下亮得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恒星。他低头看着下方已列队完毕的不死军团——死灵骑士率领的掠夺者骑兵在传送门前排成楔形冲锋阵，骷髅马的蹄铁在黑曜石地面上刨出细密的火星；303扛着镰刀站在骑兵队侧翼，白色卫衣上还留着上次伏击时被弩箭划破又被银云补好的凋零骷髅头补丁；恐惧魔王在队伍最后方，黑锅里冒着深紫色的蒸气，斗篷内侧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药水瓶，每一瓶都用炭笔标了编号和副作用；Null已经消失在阴影里，但空气中那股极淡的暗影气息证明他就在附近。银尘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落在传送门正前方。

“不死军团，全军出击。目标——地狱堡垒东侧玩家营地。303主攻对方大本营，恐惧魔王侧翼策应，死灵骑士领骑兵冲锋，Null走暗影通道。不需要留活口，但别杀吓哭的小孩。出发。”

传送门的紫色光晕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整个地狱堡垒的天空被暗紫色闪电劈成了两半。

玩家营地的防御塔在闪电落下的瞬间全部失效，附魔金苹果的增益效果被强制解除，所有满配钻石甲的耐久值在同一帧里往下掉了好几点。营地指挥在语音频道里喊“敌袭”，但没人能告诉他敌人在哪——敌人同时在所有方向，铺天盖地的凋零玫瑰蒸气正从营地外围的岩浆湖方向涌来，所有吸入蒸气的玩家都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匹骷髅马从蒸气中跃出，马背上的骷髅骑士举起熔岩之剑，胸腔里的灵魂火爆燃成炽白。死灵骑士的冲锋直接把玩家先锋军的盾墙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掠夺者骑兵从缺口处涌入，铁斧劈在钻石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有人在语音频道里喊“不死军团全来了”，有人在喊“那是死灵骑士”，有人喊“操，那是恐惧魔王——他在我旁边写笔记！”被他指认的恐惧魔王正把黑锅搁在一块凸起的地狱岩上，一边用炭笔记录蒸气扩散半径，一边朝身旁几个被麻痹的玩家递了一小瓶试剂：“新配方，副作用是会做一整晚的彩色梦。括号，梦境内容随机，不保证不包含苦力怕。括号完。”

303的目标是玩家大本营。他落在营地正中央的了望塔顶，镰刀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银线。他从塔顶一跃而下，镰刀自下而上撩起，一击将营地中央旗杆连同上面挂着的公会旗帜一起斩为两段。落地时震波把周围好几个举着盾牌的玩家齐齐震退，有人试图用三叉戟集火他，他旋身挥镰，只一刀便将戟尖的激流附魔削了下来。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镰刀独舞。他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刀必中，被斩中的玩家护甲耐久狂降但血量不掉——因为他用的是刀背。恐惧魔王在观测笔记上飞快的写：“Entity_303本命武器确认为镰刀。战场表现评级：SS。心理状态：还在生烈焰人长老被炸断胳膊的气。”

Null的暗影刺客形态在这一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正面，但玩家营地所有后方哨点同时陷入混乱。哨塔上的弩手被暗影锁链从背后拽下塔顶吊在半空中晃悠，巡逻队发现所有备用武器箱都被黑焰烧穿了锁扣，营地仓库管理员试图打开备用补给箱时发现箱子里多了一张用暗影墨水写的字条：“你们的传送门在三分钟后会被我关掉。建议现在就撤。——Null。”三分钟后传送门准时关闭。管理员在论坛上发帖说他从此对不死军团的文书工作有了全新认识。

恐惧魔王除了负责侧翼策应、用自己的药水扰乱敌方阵型之外，还抽空研制了一份简易的防御药剂配方给骑兵队备用。他在观测笔记上画了一张完整的战役数据表格，记录了各类新配方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括号——Entity_303的镰刀攻击频率高于预期，可能是复仇情绪加成，建议以后给他安排战前心理疏导。另一段括号——死灵骑士的冲锋效率受骷髅马情绪影响，战前多喂几根胡萝卜。

银尘站在玩家营地最高处的黑曜石废墟上。他低头看着整个战场，抬起右手，一道暗紫色闪电从他掌心劈出，在战场上空炸开成笼罩整个玩家营地的电网。所有还在顽抗的玩家同时被缴了械——不是被杀死，是被电麻了手臂，武器脱手掉在地上，附魔光效在暗紫色电弧的覆盖下全部失效。他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战场的玩家都在语音频道里听到了同一句话：“地狱不是你们的副本。烈焰人祭坛不是你们的附魔材料仓库。再打地狱的主意，下次就不只是缴械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银尘放出电网的瞬间彻底炸了。在线人数飙升到服务器承载上限，满屏都是层层叠叠的弹幕——“HIM他真的来了”“不是模组不是彩蛋是真货”“他刚才说‘地狱不是你们的副本’，他知道我们在刷副本”“死灵骑士的冲锋把整个先锋队撞飞了”“谁注意到恐惧魔王一直在记笔记”“303用刀背砍人！他用刀背！他明明可以用刀刃但他用刀背！”“Null把传送门关了哈哈哈哈他说‘建议现在就撤’”“HIM放完电说了句什么，我耳机炸了没听清”“他说‘下次就不只是缴械了’”“所以这次只是缴械”“所以下次还来”“不要下次了！！！”